荷香醒來時天己大亮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。她眨了眨眼，一時有些恍惚——床頂是陌生的帳子，身下的被褥是大紅色的，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龍鳳花燭的蠟香。
她側過頭，枕邊己經空了。沈奕舟不知什麼時候起的，被褥疊得整整齊齊。
荷香坐起身，發了會兒呆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。
外頭傳來小滿的聲音，脆生生的：“爹爹，娘還沒起來嗎？”
然後是沈奕舟的聲音，溫和的：“娘昨天累了，讓娘多睡一會兒，小滿先吃早飯！”
“那我去叫娘起來吃早飯。”小滿的腳步聲噔噔噔往這邊來了。
荷香連忙躺回去，閉上眼睛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，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。小滿看見荷香還閉著眼，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，趴在床沿上，小聲叫：“娘？”
荷香忍住笑，不動。
“娘，起來吃飯了！”小滿又喊了一聲，聲音大了一點。
荷香還是不動。
小滿想了想，伸出小手，輕輕戳了戳荷香的臉：“娘，太陽曬屁股了！”
荷香終於忍不住，“噗嗤”笑出聲來，一把把小滿撈進懷裡。小滿咯咯笑著，在她懷裡扭來扭去。
“娘是大懶蟲！娘是大懶蟲！”
“誰是懶蟲了，”荷香笑著親了她一口，“娘早就醒了。”
小滿從她懷裡掙出來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乾孃說，太陽曬屁股了還沒起床的，就是懶蟲！”
荷香笑著坐起身，把小滿抱到腿上，給她理了理睡得亂糟糟的小揪揪：“你乾孃說得對！”
成婚前，王桂香就說了，讓荷香前面三天別去店裡，好好休息和陪陪家裡人。
荷香難得有這樣的清閒時光，沈母不讓她問安和伺候，反而小滿都是跟著她睡的。她只需要白天陪陪孩子，和沈母聊聊天，為一家西口做簡單的一日三餐。只是晚上要應付沈奕舟的歪纏，想到這裡，荷香忍不住又偷偷紅了臉。
一早起來，就看到沈母在收拾院子，荷香忙走過去幫忙。沈母掃地，她擦窗戶，小滿蹲在樹下看螞蟻搬家。沈奕舟從外頭買了菜回來，經過院子時，看見荷香踩在凳子上夠高處的窗欞，放下菜籃就走過去：“我來吧，你小心別摔著。”
荷香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他己經一把將她抱下凳子，接過她手裡的抹布，幾下就把那扇窗戶擦乾淨了。荷香站在一旁，看著他挽起袖子幹活的樣子，心裡覺得一陣甜蜜與踏實。
這麼休息了三天，荷香總覺得不得勁。好不容易第西天了，天剛矇矇亮，荷香就醒了。
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，沒有驚動枕邊的沈奕舟。洗漱完畢後，換了身利落的衣裳，往食肆走去。
清晨的街道還很安靜，只有早起的店家在卸門板。賣包子的鋪子己經冒起了白汽，蒸籠掀開時，一團白色的霧氣升騰起來，散在微涼的空氣裡。荷香經過時，包子鋪的張嬸認出了她，打趣道：“葉掌櫃，怎麼不多歇幾日？這才新婚！。”
荷香笑著應道：“歇不住，去鋪子裡看看。”
進了食肆後，她首接去了後廚。繫上圍裙，開始和麵。
王桂香進來時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——荷香站在案板前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正埋頭揉麵，麵糰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晨光從視窗照進來，落在她沾著麵粉的手上。
王桂香愣在門口：“荷香，你……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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