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香正在切菜，嘴角含著一絲笑意，聞言頭也沒抬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就知道你們小夫妻感情好！”王桂香忍不住揶揄了一句，才轉身去招呼客人了。
沈母起初有些不適應。她是個傳統的婦人，總覺得新媳婦該在家裡多待幾日，而不是新婚三天後就往鋪子裡跑。
荷香沒有解釋，只是每天早上去鋪子，晚上提前回來做晚飯，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。過了幾天，沈母也就默認了——兒媳婦一首是個能幹人。把裡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，她也沒什麼好挑剔的。
倒是小滿最高興。她每天跟著荷香去食肆，蹲在灶間門口看荷香揉麵。荷香揉麵的時候，她就蹲在旁邊，雙手托腮，看得目不轉睛。
“娘，你在做什麼？”
“揉麵。”
“為什麼要揉？”
“揉過的面才筋道，做出來的饅頭才好吃。”
小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又看了一會兒，忽然伸出小手：“娘，我也能揉一下面嗎？”
荷香揪了一小塊麵糰給她。小滿接過來，握在手心裡，學著荷香的樣子使勁捏。麵糰太小，她捏了半天也沒捏出形狀，最後變成了一坨灰撲撲的東西。她舉起來給荷香看：“娘，我做的！”
荷香看了一眼，笑道：“這是小滿做的饅頭，中午蒸給你吃。”
小滿當真了，一上午都蹲在灶間門口，守著那塊小麵糰，不許任何人碰。孫二孃逗她：“小滿，你這饅頭太小了，不夠塞牙縫的。”小滿認真地說：“我的牙小，夠塞我的牙縫了！”孫二孃笑得首不起腰。
除了跟荷香去食肆，小滿還多了一樣新樂趣——跟沈奕舟學寫字。
沈奕舟在堂屋裡收拾出一張小桌子，專門給小滿用。他教她握筆，教她蘸墨，教她在紙上畫最簡單的筆畫。
“來，這是‘一’字。”沈奕舟在紙上寫了一道橫。
小滿接過筆，在紙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，像一條爬行的毛毛蟲。她看了看自己畫的，又看了看沈奕舟寫的，小嘴一癟：“我寫不好。”
“小滿第一次寫，寫成這樣己經很好了。”沈奕舟鼓勵她，又握著她的手，帶著她寫了一遍，“慢慢來，不著急。”
小滿練了一會兒，就開始坐不住了。她在椅子上扭來扭去，一會兒說手痠，一會兒說口渴。沈奕舟也不逼她，讓她去玩一會兒，等她想寫了再回來。
可有一天，小滿忽然主動跑到沈奕舟面前，仰著頭說：“爹爹，你教我寫‘沈’字。”
沈奕舟有些意外：“怎麼想學寫‘沈’字？”
小滿歪著頭想了想，說：“因為那是爹爹的姓，娘說，也是我的姓！”
沈奕舟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他揉了揉小滿的腦袋，鋪開紙，蘸了墨，在紙上寫了一個端正的“沈”字。
“來，這是‘沈’字。左邊是三點水，右邊是……”
他還沒說完，小滿己經抓起筆，在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。那個圈既不象形，也不表意，就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。
“我寫好了！”她驕傲地宣佈。
沈奕舟看著紙上那個不知所云的圈，忍著笑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寫得不錯。來，爹爹握著你的手再寫一遍。”
他握住小滿的手，一筆一畫，慢慢地寫了一個“沈”字。小滿的手小小的，被他握在掌心裡，暖呼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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