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蔭下，沈母在和小滿說著什麼，滿臉都是笑意，沈奕舟來灶間接了她手裡的盤子，然後扶她坐下。
荷香取了乾淨的筷子，先夾了一塊遞給沈母：“娘，您嚐嚐，這是京城的做法。”
沈母接過去，咬了一口嚼了嚼，眼睛就亮了起來：“還是你手藝好，我吃著比京城的老字號還強一些！”
荷香笑了笑，又夾了一塊給迫不及待的小滿。小滿接過去，咬了一大口，腮幫子鼓鼓囊囊的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好次好次。”貪吃的小模樣看得幾個大人忍俊不禁。
她嚥下最後一口棗泥糕，對沈奕舟說：“等秋天藥田收了，咱們用自家的新鮮山藥再做一批，看看能不能比這次的更好。”
沈奕舟含笑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想做便做，只要不累著自己就行！”
到了晚上，小滿趴在燈下描紅，寫的是今天新學的“京”字——沈奕舟教她的，說這是京城的京，祖父住的地方。
“爹爹，京城遠不遠？”小滿頭也不抬地問。
沈奕舟正在燈下翻賬本，聽見她問，答道：“遠，坐船要走好些天。”
“那祖父會過來看我們嗎？”
“會的，過年的時候就來了。”沈奕舟邊回答她，邊撥了一下燈芯，燭光跳動了一下，更亮了。
小滿點了點頭，繼續埋頭寫字。她寫完了“京”字，又寫了一個“福”字——這是沈奕舟手把手教她會寫的第一個字，也是她自覺寫得最好看的一個字。
小滿舉起紙來，對著燈看了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然後交給荷香：“娘，這是我寫給祖父的信！”
荷香笑了，把小滿寫著字的紙仔細放好：“成！下次隨信一起寄給你祖父，讓他也看看小滿寫的字！”
小滿這下高興了，又跑到門框邊站好，喊沈奕舟：“爹爹，幫我畫一下，看我有沒有長高高！”
沈奕舟放下賬冊，拿了一支炭筆走過去，在小滿頭頂的位置畫了一道。他看了看，說：“是比上個月高了一點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小滿轉過頭，看著那道印記，又比了比上個月留下的印記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晚上睡覺前，她躺在被窩裡，忽然又問了一句：“娘，我明天會比今天更高嗎？”
荷香幫她掖好被角，說：“會的！每天長一點點，慢慢就長高了。”
小滿閉上眼睛，嘴角還帶著笑。過了一會兒，她又睜開眼：“那妹妹呢？妹妹在肚子裡會長高嗎？”
“也會的。”
“那她什麼時候才能長得跟我一樣高？”
“還要好久好久呢。”荷香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，“你先睡，明天起來再讓你爹爹教你寫字。”
小滿閉上了眼睛。過了一會兒，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了，睡著了。
桌上的油燈還亮著，火苗輕輕跳了跳，在牆上投下溫暖的影子。那封來自京城的信就放在枕邊，幹桂花的香氣彷彿也還未散去。千里之外的牽掛，順著紙張和這桂花香，安安穩穩的落在這間小院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