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鐵鍋架在黃泥灶臺上。
底下劈柴燒得噼啪響。火苗燒著鍋底。
熱油在鍋裡起泡。一大勺五花肉片倒進鍋裡。
刺啦一聲響蓋過了大堂的動靜。
油脂被逼出，肉片邊緣捲起微焦的邊。
王桂香站在後廚單手顛鍋，大鐵勺在鍋裡翻炒。醬油、料酒和乾紅辣椒段下鍋。鹹香味混著辣味衝到大堂，外頭等著的食客嚥了咽口水。
“春杏！爆炒肉片出鍋！”
王桂香麻利的裝盤，把盤子遞出傳菜口。
春杏應了一聲。端起粗瓷大碗走得飛快，在八仙桌之間穿過去。
“客官，您的爆炒肉片，慢用！”
巧兒端著砂鍋肥腸給靠窗的客人上菜。砂鍋一上桌，裡頭的紅湯還在咕嘟冒泡。幾截洗淨滷好的肥腸浮在紅油表面，散發著香料味。
食客夾起一塊送進嘴裡，被燙的首呼氣，又喊好吃。
櫃檯後頭，李棗兒的手指在黑漆算盤上撥弄。算珠碰撞發出響聲。李棗兒低頭記賬，時不時抬頭招呼剛進門的客人。
這會兒是飯點，店裡坐滿了人。跑堂丫頭的吆喝聲，銅板落進錢匣子的響聲，筷子敲碗碟的動靜混在一起。
“砰”的一聲響。
半扇門板被人踢開，撞在牆上發出響聲。
三個光著膀子的漢子跨過門檻。這幾人胳膊上都有青色刺青。領頭的漢子臉上橫著一道刀疤，手裡提著一根木質哨棒。哨棒底部在青石板上拖拽出聲響。
坐在靠門那桌的兩個貨郎打了個哆嗦。連掉在桌上的肉包子都顧不上撿，抓起扁擔縮到了牆角。
疤臉漢子走到正中央那張八仙桌旁。抬腿踩在長條板凳上。
“人呢！死哪去了！”
大堂裡安靜下來。
食客們縮著脖子，停下咀嚼的動作。這幾個人是城西有名的潑皮無賴，平日裡專靠收保護費吃白食度日。
巧兒往後退了兩步，手裡的托盤差點沒拿穩。春杏乾嚥了一口，迎上去。
“幾位爺，今天客滿，您看這……”
啪！
疤臉漢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桌上的茶壺被震起，茶水順著壺嘴潑灑出來，濺了春杏一身。
“怎麼？怕爺爺給不起錢？”
兩個嘍囉上前一步，捏著手骨咔吧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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