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底這天食肆早早掛上了打烊的木牌。
王桂香把最後一塊門板合進門槽，拍掉手上的灰。
後院鄭伯正從庫房搬出一張舊大圓桌。
桌腿落地有些晃，他找塊碎木片墊在桌腳下，拿溼布把桌面擦的透亮。
今晚是食肆月底聚餐。
廚房裡熱氣騰騰，孫二孃手裡的大鐵勺敲在鐵鍋邊緣噹噹響。
案板上擺滿裝盤的菜，中間一隻粗瓷大砂鍋裡裝著黃芪當歸燉雞湯。
這鍋湯燉足了兩個時辰，湯麵浮著一層亮黃的雞油。熱氣順著蓋子邊緣往上頂，撲面全是肉香和藥材味。
旁邊擺著孫二孃的拿手菜。醬爆肉丁切的骰子大小裹滿醬汁，蔥燒豆腐提前用油煎出黃皮吸飽了湯汁，邊上那盤綠油油的蒜蓉青菜散發著蒜香。
王桂香下午抽空拌了幾碟冷盤。焯過水的木耳拌上陳醋蒜末點綴幾粒白芝麻，拍碎的黃瓜透著清爽，那碟紅亮的炸花生米上頭撒著細鹽。
阿春站在灶臺邊端著兩盤剛出鍋的菜，手指捏著盤子邊緣有些侷促。
蔥花炒蛋的火候比她剛來時強出不少，雞蛋炒的金黃蓬鬆邊緣焦脆，蔥花散發著焦香。
另一盤清炒豆芽沒放多餘配料，只用油鹽簡單翻炒出鍋。
她把菜端上桌，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。
“我手笨做得不好，大家別嫌棄。”
孫二孃拉開凳子坐下，伸筷夾起一口豆芽送進嘴裡。
嚼動間發出清脆聲響，隨後滿意點頭。
“火候剛剛好沒塌，豆芽就得吃這口脆生勁兒。”
阿春抿嘴笑彎了眼。
小滿早就爬上長凳，握著小短筷子盯著桌中間那鍋雞湯。
荷香拿過她的小碗，用勺子撇開湯麵浮油盛出半碗清湯，挑了一塊軟爛雞腿肉放進去用筷子撥碎。
“慢點喝，燙。”
荷香把碗推過去，小滿連聲答應，端起碗喝下一大口。
剛出鍋的雞湯燙的她首吐舌頭呼嚕呼嚕哈氣，捨不得把嘴裡那口湯吐出來，硬是嚥下去憋紅了臉。
沈奕舟從屋裡拎出一壺酒，給每個人面前的杯子斟滿。
沈母面前是一杯溫熱米酒，王桂香和鄭伯面前是烈口白酒。孫二孃是不喝酒的，連同巧兒、春杏、阿春一起，都是一杯熱茶。
他自己也斟滿一杯白酒，端著杯子站起身環顧眾人。
“這個月食肆生意忙，大家受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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