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香不知何時倚在了門框上，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屋裡這一幕。
她眼角眉梢都綴著暖意，看著小滿一會兒伸手戳戳小雨肉嘟嘟的臉蛋，一會兒又神神秘秘地把竹筒裡的藥材拿出來在他眼前晃悠，一個人忙得不亦樂乎。
搖籃裡的小雨呢，也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含糊不清的叫喚，權當是應答姐姐。
荷香唇角自己揚了起來，沒出聲擾了他們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她從櫥櫃裡取出一小撮幹薄荷葉，又翻出半罐子去年秋天收的野蜂蜜，那蜜是合作社的王寡婦送的，說是山上親戚養的蜂，蜜色淺淡，帶著一股清甜的花香，荷香一首沒捨得怎麼動。
她將薄荷葉置入粗瓷壺，提著剛燒開的滾水，將水線拉得老高，一口氣衝了下去。
沸水砸進壺裡，乾枯的葉片在翻滾中慢慢舒展開筋骨，顏色由枯黃轉為鮮潤的淺綠。
一股清涼的薄荷香氣伴著水汽升騰，在小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。
她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見茶湯泡出了色，才拎起壺，往另一隻空壺裡濾茶。
那茶湯是淺淺的碧色，清澈見底，隔著壺壁能瞧清壺底的紋路。
她又舀了一勺蜜進去，拿筷子輕輕一帶，那蜜就在碧色茶湯裡打著轉沉下去，須臾便化開了，茶湯的顏色隨之深了一分，透出蜜色的潤光。
她端起壺，又拿了幾個粗瓷碗，走到院子裡，揚聲喊道：“都來喝碗薄荷茶。”
沈奕舟從書房探出頭，放下手裡的書卷走了出來。
沈母抱著小雨也過來了。
小滿跑得最快，一陣風似的衝到荷香跟前，踮著腳尖去看壺裡的東西。
“娘，這是什麼呀？”
“薄荷茶。
”荷香給她倒了小半碗，嘴上叮囑著，“慢點喝，燙嘴。”
小滿捧著碗，小心地湊到嘴邊吹了吹，才喝了一小口。
茶湯一進嘴，先是薄荷的清涼在舌尖上化開，隨即是蜂蜜的甜潤漫上來，溫和地壓住了那股涼氣，一點也不衝。
她咂了咂嘴，又喝了一口，這才抬頭說：“涼涼的，甜絲絲的，真好喝！”
荷香面帶笑意，又給她添了一點。
沈奕舟端起一碗，淺嘗一口，眉宇間的燥意都散了些：“這個好，清涼解渴，比喝白水有滋味多了。”
他又喝了一口，端詳著碗裡淺碧色的茶湯，“薄荷是你自己曬的？”
“嗯，去年秋天摘的。”荷香也給自己倒了一碗，捧起來喝了一口。
薄荷的清氣順著喉嚨一路滑下，五臟六腑d都跟著舒爽起來。
她又品了品，蜜的份量不多不少，再多些就會膩口，少了又壓不住薄荷本身的澀。
沈母也喝了一碗，連聲誇好，說這茶喝下去，喉嚨裡清爽又舒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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