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清河街上陸續豎起幾塊新木牌。
一塊寫著米麵漲價，湯麵加價三文。
另一塊寫著肉價浮動，葷菜減量供應。
還有一家飯鋪在門前掛出牌子，本店特惠，素面西文，限量五十碗。
字倒寫得醒目，價錢改得更叫人心裡犯嘀咕。
荷香食肆門前卻只擺著一塊小黑板。
黑板上寫著今日街坊套餐，雜糧飯一碗，蘿蔔燉骨湯一盅，時蔬一碟，滷豆腐半份，十文錢。
若添一小勺肉末，再加兩文。
這價錢談不上最低，也未曾趁著市面亂漲叫人肉疼。
辰時剛過，後廚窗欞便叫蒸汽蒙得溼潤。
春杏蹲在灶口添柴，火苗貼著鍋底竄動，骨湯咕嘟翻滾，鍋邊浮起一圈細密白沫。
她用長柄木勺撇去浮沫，又往鍋裡放進兩片生薑。
蘿蔔昨夜便切成滾刀塊，在骨湯裡煨了大半宿，邊角透亮，連芯子都吸足了肉湯。
“春杏，骨湯可以盛了。”
荷香從灶邊喚她。
春杏應了一聲，托起陶盅，先將蘿蔔塊擺在上頭，再舀進熱湯，碎骨沉在盅底，帶著些軟爛筋膜。
另一口鍋的木蓋掀開，雜糧飯的熱氣撲到荷香面前。
糙米粒粒飽滿，小米泛著金黃，黑米將飯色染出淺淺的紫。
她拿飯勺從鍋底翻勻，鬆散的米粒間透出粗糧烘熟後的焦香。
前廳裡，巧兒己將桌面擦過兩遍。
粗木桌讓溼抹布擦得透亮，竹筷整整齊齊插在筷筒裡，筷頭一律朝上。
她把門邊的小黑板向巷口挪了半步，好讓過路的人一眼瞧見。
隔壁巷的劉嫂頭一個進門。
她牽著兒子，尚未邁過門檻，先探頭往裡張望。
骨湯香味順著晨風飄到街上，孩子抽了抽鼻子，腳步比母親快了兩分。
“今日還有套餐嗎？”
劉嫂問道。
巧兒笑著將母子二人引進廳堂，又從櫃檯摸出一塊飴糖，遞到孩子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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