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懂。偷竊時學的。”
荷香自懷中取出那包泥土的紙包，展開，置於桌上。
“空院裡尋見的。河灘那邊的土。”
沈奕舟拈起些許，看了看，捻了捻，置於鼻下輕嗅。
“孫老七家，便在河灘邊上。”他道。
二人目光一觸，未盡之言，己瞭然。
“你待如何？”沈奕舟問。
荷香思忖片刻，“不報官。”
“不報官？”
“他未竊走物件，只砸破一罈子。我無憑無據，報官亦無用。”荷香將桌上芝麻碎屑攏作一堆，以指蘸了，送入口中，“可我既知是他，便好辦了。”
“如何好辦？”
“教他不敢再來。”
沈奕舟凝眸看她，“你一人行之？”
“非只一人。”荷香迎上他目光，“你不也在麼？”
沈奕舟微怔，旋即唇角彎起。
“你何時學得這般言語？”
“同你一處，自然學了些。”
翌日，荷香做了兩樁事。
她讓陳大牛在空院的外牆刷了層白灰，又以木炭在上頭書了八個大字——“內有惡犬，入者當心”。
自然無犬。但賊人不知。
她又讓王桂香在村裡悄然散了個訊息——“葉娘子那空院裡養了條大狗，兇得很，專為守那一百壇腐乳。夜裡若有生人近前，吠得半個村都聽見。”
訊息散得飛快。不兩日，連鎮上人都聽聞了。
“葉娘子養了犬？聽講是從縣城尋來的，專為守罈子。”
“難怪，值好些兩銀子呢，不養條犬看著哪成！”
荷香聽聞這些言語時，正在後院起鍋滷豆乾。王桂香學舌與她聽，活靈活現。
荷香莞爾，笑意清淺，眸中卻有微光。
“他們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還有人說得真切，像是親眼見過那犬的個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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