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不喜我管？”
荷香靜了片刻，在他身側石上坐下：“非是不喜。是不慣。從前在趙家，無人管我，只使喚我。被休後，更無人過問。你忽然事事上心，我……有些不慣。”
“那便慢慢慣。”沈奕舟聲氣平和。
“要慣多久？”
“多久都成。”他答得無半分遲疑。
荷香望向河面。春水緩流，載著幾片枯葉，黃黃的，打著旋兒。她掌心輕撫腹間，裡頭的小傢伙正輕輕動彈。
“沈公子，你要管也成。”她轉回頭，“可你得應我一樁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莫替我算賬。賬目我自家會算。算錯了你提點我，莫徑首替我做了。”
沈奕舟瞧著她，唇角微揚：“成。你算，我省著。”
“省著可以，不許改我數目。”
“不改。”
“說話作數？”
“作數。”
荷香伸出右手，翹起小指：“那……拉個鉤。”
沈奕舟瞧著她那根翹起的小指，愣了愣，旋即眼底笑意深了。他也伸出小指，與她輕輕一勾。
“拉鉤上吊，一百年不許變。”荷香念得認真。
“一百年不許變。”沈奕舟跟著念罷，卻未鬆手。
二人並坐石上，小指相勾。河風拂來，掠起荷香額髮，她抬手去攏，指尖觸到面頰，微燙。
“沈公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從前……可同旁人拉過鉤？”
“未曾。”
“我是頭一個？”
“是頭一個。”
荷香垂眸，看著二人勾在一處的小指。他指節修長，她指頭卻因有孕微腫，粗了一圈。
“沈公子，我手腫了，瞧著眼。”她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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