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奕舟看著匣子，沒動。
“沈公子，這簪子……花了不少錢吧？”荷香輕聲問。
“還成。沒花現錢。”沈奕舟說。
“王桂香說，這成色這手藝，少說一二兩銀。”荷香抬眼看他。
沈奕舟愣了愣：“你問她啦？”
“嗯。你……哪兒來的錢打這簪子？”荷香問得首接。
“這幾個月幫你跑腿、記賬、談生意，你非要分我的那西成利，我都攢著了。”沈奕舟坦然道，“三個月下來，攏共攢了五百多文。簪子……是我當了一塊早年的舊玉佩，請相熟的銀匠打的，沒動現銀。”
荷香心口一緊。這人，把她硬塞的分紅一文文攢起來，竟然是為了……
“可你還欠著那麼多債……”她聲音發顫。
“債要還，親也要提。”沈奕舟搖頭，“我不能因為揹著債，就耽誤娶你。這兩樁事，不礙著。”
荷香的眼淚又止不住了，撲簌簌往下掉。她抬袖子想擦，越擦越多。
“咋又哭了？”沈奕舟走近。
“要你管。我想哭。”荷香別過臉。
“哭多了傷眼睛。”
“傷就傷，橫豎……也看不太清了。”荷香哽咽。
沈奕舟伸出手，用手心輕輕擦過她臉頰。他手掌暖和，有點薄繭，摸上去粗粗的、實實在在的。荷香沒躲。
“沈公子。”她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荷香抬起淚眼，目光卻清亮堅定，“我願意嫁給你。”
沈奕舟手指輕輕一顫。
“你說……啥？”他聲音有點啞。
“我說，我願意嫁給你。”荷香一字一字又說了一遍，清清楚楚的。
沈奕舟呆呆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眼睛裡突然漫開滿滿的笑意。那笑從心底湧出來，點亮了眉梢眼角，竟有幾分像小孩兒那樣單純的高興。
“葉娘子，你再說一遍。”他求道。
“我願意嫁給你。”荷香淚裡帶著笑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
“嫁給你。葉荷香這輩子，願意嫁給沈奕舟。”她說了第三遍，聲音穩穩的、沉沉的。
沈奕舟伸出手，很輕、很小心地把她和懷裡的小滿一起攏住。懷抱溫暖，沒敢使勁。小滿被輕輕擁在兩人中間，不舒服地動了動，細聲哭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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