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像荷花!”
第一朵完全綻開,漏勺撈起瀝油,放入青瓷荷葉盤。接著第二朵,第三朵……她控制火候,眼不離鍋。
鄰臺傳來悶響。趙師傅的叫花雞出窯,泥殼裂開,荷葉清香混肉香湧出。剝開荷葉,整雞金黃流油。
“好香!”
劉師傅的八寶葫蘆雞澆上琉璃芡,油亮紅潤。蘿蔔雕的葫蘆藤翠生生纏繞。
“絕了!這雕工!”
周少東家的白切雞斬件擺盤,雞皮黃亮肉質雪白,旁置姜蔥茸。
“鐺——”
銅鑼震響,香盡。
“時辰到!”
荷香撈起最後一朵荷花,瀝油放入盤中。七朵荷花在青瓷荷葉盤裡靜靜開著,酥皮薄透,可見粉白餡心。
西道菜被端上評委席。
八寶葫蘆雞金紅油亮,叫花雞粗獷豪邁,白切雞清雅可人。荷花酥在最邊上,青瓷盤襯著,七朵荷花圍成一圈。
西位評委靜看西菜。
陳師傅目光逡巡,胖評委盯著八寶葫蘆雞,瘦評委眯眼看白切雞。縣太爺夫人久久看著荷花酥。
場下靜極,風聲可聞。
荷香站在臺下,手在圍裙上無意識地擦。她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指節分明,掌心有繭。虎口有道淺疤,是去年切筍時劃的,己淡得快看不見了。
這雙手,切過穿針眼的豆腐絲,如今做出能開花的酥。
“娘——”小滿在王桂香懷裡扭動,小手朝她伸著。
聲音清清亮亮,場中都聽見了。
荷香回頭。她看見女兒的紅襖,看見那胖乎乎的小手,看見笑得彎彎的眼睛。王桂香摟著小滿,眼圈泛紅,嘴角卻努力彎著,朝她用力點頭。
她心裡忽然一鬆。像是壓著的東西碎了,被風吹散。眼眶發熱。
贏也好,輸也罷。
她做了能做的,盡了該盡的。
餘下的,交給天意。
評委席上,陳師傅放下筷子,與另三位低聲商議。時而點頭,時而搖頭。
日頭當空,青石板晃眼。場外圍觀者躁動,踮腳張望,小聲嘀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