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荷香食味》第102章 荷花映日(1)

作者:阿秋不秋夜·1個月前

晨鐘餘韻中,比賽場地前人群己圍了裡三層外三層。

王桂香抱著小滿擠在最前排,後背緊貼著衙役新拉的草繩界線。小滿今日還是穿了件紅襖子,不安分地扭動著,小手指著場內灶臺後那身影,口齒不清地喊:“娘!”

“娘在比賽呢。”王桂香摟緊小滿,目光緊盯著荷香。她看見荷香在磨刀,薄刃柳葉刀在晨光下泛著青。

“那就是做文思豆腐的葉娘子?”旁有婦人低聲問。

“昨兒那豆腐絲,真能穿針眼!”有人應和。

“可今兒比的是雞。”一個酒樓管事模樣的男人搖頭,朝三號臺努嘴,“看天香樓的劉師傅——三十年老廚,祖傳手藝。還有福滿樓趙師傅,做叫花雞是一絕。那後生是城西百味樓的少東家,姓周,京城學藝回來的。”

王桂香心頭髮緊,她一一望去——三號臺的劉師傅面龐清癯,正用熱水燙雞毛,動作沉穩。九號臺的趙師傅蹲在地上和泥,人高馬大做事卻細緻。十六號的周少東家盯著鍋中水泡,鼻尖冒汗。

場中,荷香己從籠中抓出蘆花雞。手起刀落,雞血入碗。燙毛、開膛,手法利落。她取出雞腹黃油,黃澄澄一團,放入小鍋,灶下添細柴慢熬。油香漸起,溫厚醇和。

“取雞油?這是要做啥?”

“荷花酥,點心。”有昨日聽過報菜名的人道。

“點心算個啥?婦人玩意兒!”有人嗤笑。

王桂香手臂緊了緊,小滿“唔”了一聲,小手抓她衣襟。她低聲道:“你娘做的點心,比肉強。”

場中,荷香濾出清亮雞油,晾在一旁。舀出兩勺與細面揉成油酥團,另用溫水化豬油和麵做水油皮。兩團面一黃一白,溼布蓋了醒著。

劉師傅的雞己脫完骨,整張雞皮完好攤在案上。他開始填八寶餡——糯米、蓮子、紅棗、花生、枸杞、栗子、銀杏、火腿,一樣樣填入。雞皮漸鼓,他用細繩扎出葫蘆形。

“好!”場外喝彩。

“這手‘脫骨葫蘆’,清河縣只此一家!”

趙師傅的叫花雞己裹好泥,圓滾滾的泥球埋入炭坑。他覆上熱灰,就蹲到一旁守著時辰了。

周少東家正將雞浸入鍋中,三起三落,雞皮繃緊嫩黃。他額冒汗珠,眼盯水面。

荷香捶打雞胸肉。刀背一下下,力道均勻。肉成細蓉,加薑汁、黃酒、鹽,順向攪打。一炷香後,雞肉起膠,拌入火腿丁、筍丁、香菇丁。餡料在青花碗裡,粉白襯著赭紅、嫩黃、深褐。

“雞蓉餡最考功夫,”有老饕點頭,“瞧這光澤,是下了功夫的。”

面醒好了。荷香將水油皮擀薄,包入油酥,收口,再擀開,對摺,又擀開。三遍後,面皮薄透分千層。她切成小劑子,揉圓按扁,包入雞蓉餡,收口搓圓,頂上劃六刀。七個生坯排入青瓷盤,中間略小。

取細筆蘸紅曲粉水,在花瓣尖輕點,粉紅暈開。

“喲,真像花苞。”

油鍋熱,菜籽油清亮滾動。荷香屏息,長筷夾生坯沿鍋邊滑入。

滋啦——

酥皮遇熱,緩緩綻開。

場外忽然靜了。所有人都伸脖看去。那生坯在油中旋轉,六道刀口處,酥皮一層層向外舒展,如花苞漸開。粉紅花瓣尖在油裡微顫。

“開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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