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白汽從籠邊細細溢位，梨子的清甜先鑽出來，過了一會兒，才有山藥溫軟的香氣慢慢跟上。
荷香抬手熄了大火，等了片刻，才揭籠。
籠蓋一開，糕面泛著潤澤的淺光。
她仍切下一角，先看斷面，又按了按糕身。糕體輕輕陷下去，鬆手後不急不緩地回彈。
荷香把第一塊遞給小滿。
小滿這回吹都沒吹夠，便小心咬了一口。
她眨巴眨巴眼，嚥下去後，抬手摸了摸牙。
“這回不沾。”
荷香問：“梨子呢？”
“像剛咬開的梨。”小滿說完，又趕緊補上一句，“可比梨暖和。”
灶房裡靜了一瞬。
荷香終於笑了。
“端出去吧。”
春杏早守在門簾旁，聽見這話，忙招呼幫工上前。
剛出籠的梨糕被平碼在竹盤上，先裝嚐鮮包。兩枚一包，油紙折得方方正正，外頭系一根細麻繩，繩結下壓著小小的紅紙籤。
另一邊，六枚糕平碼進薄木盒。
木盒裡墊著油紙，蓋上後不見半點散亂。春杏將封籤貼正，來回瞧了兩眼，才滿意地放到櫃上。
王桂香一聞見香氣，便知道這回成了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她一掀門簾，聲音又亮又脆，“讓各位久等，雪梨山藥糖糕出籠嘍！”
她端著試吃小碟，先送到何老丈面前。
“何老丈，您先替我們壓壓陣。”
何老丈接過一小塊，沒急著吃，先放在掌心裡掂了掂。
“還燙。”
“燙才對。”王桂香道，“涼透了再吃，我也去還怕您挑我呢。”
何老丈吹了兩口，咬下一小口。
他牙口確實不大好，吃東西總慢。眾人見他半晌沒說話，都忍不住朝這邊看。
何老丈將糕嚥下去，又喝了一口熱粥，才抬頭。
“這回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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