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被她說得笑了，取了一塊試吃。
恰在這時，巷尾綢緞鋪的掌櫃娘子掀簾進來。
她身上的青綢褂子簇新，手裡還攥著一卷剛裁的紅綢。進門便聞見梨香，腳步緩了一下。
“桂香，今日這是什麼好東西？”
王桂香見了她，立刻迎上前：“巧了，正要請您掌掌眼呢。新做的雪梨山藥糖糕，今日頭一回擺出來。”
掌櫃娘子拿起一個木盒，掂了掂：“六枚？”
“六枚。姐妹親戚家裡坐一坐，拎著不沉，擺出來也不寒磣。”
掌櫃娘子聽了不置可否，揭開盒蓋看了看，又接過春杏遞來的試吃。
她吃得很斯文，只咬了一小口，隨後卻把餘下半塊也吃了。
“這個梨味兒倒吃著清爽！”
王桂香笑道：“真梨熬的，不摻一點假！”
“我後日要去姐姐家。”掌櫃娘子合上盒蓋，“給我拿兩盒。封籤貼牢些，馬車上顛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王桂香回頭便喊，“春杏，挑兩盒剛裝好的。底下墊塊軟布，別叫盒角磕著。”
掌櫃娘子掏錢時，又看了一眼櫃上的嚐鮮包。
“這小包也給我拿兩份，鋪子裡兩個小丫頭早上忙到現在，叫她們也嚐嚐。”
王桂香接錢的手一頓，眉開眼笑：“您這個掌櫃當得大方。我也去給您多挑兩塊核桃勻的，別回去叫小姑娘為了一塊糕拌嘴。”
掌櫃娘子笑著橫她一眼：“你就會說好聽的。”
“好聽的話不費錢，您多聽兩句又不虧。”
巷口趙三的吆喝仍沒停。
那邊買八塊大包的人不少，尤其是家裡孩子多的婦人，提著紅紙包就走，圖的便是實惠熱鬧。
趙三隔著來往的人影，看見掌櫃娘子從荷香食肆出來，手裡提著兩隻木盒，嘴裡的吆喝頓了半拍。
他很快又笑起來，將一包糕遞給面前的客人。
“您拿好！我這講究一個量足，孩子吃得高興。”
客人接過糕，隨口道：“就圖你家的實惠，手藝還是荷香食肆的更好！”
趙三臉上的笑有些發僵，仍點頭：“可不，我家物美價廉。”
午後，日頭從雲裡露出一點，巷中的冰霜化了薄薄一層。
食肆櫃上的嚐鮮裝賣去兩摞，木盒也只餘下一盒。
王桂香將零散銅錢攏到一處，手指撥得噼啪作響，嘴裡還在同春杏算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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