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老丈耳根發熱，還是抬手指向禮匣。
“街上傳得難聽，說我前幾日買走的臘魚，別也是人家挑剩的。”
“那條臘魚您都吃完了，今日才想起來問？”
“我家老婆子說了，若真吃進不乾淨的東西，她能唸叨到元宵！”
王桂香沒跟他鬥嘴，將禮匣放上櫃臺，解開紙繩。
整條的五花肉和陳皮臘魚，豉香醬蘿蔔罈子，整整齊齊碼在匣中，底下墊著厚油紙襯。
她逐樣取出東西，露出紙襯上的字跡。
“甲字號二十七，二號壇，荷香驗貨，棗兒記數。”
“您親自檢查一下！”
劉老丈當真伸手，將五花肉翻過一面，又摸過匣角和紙襯。
“果然沒裝碎肉塊充數。”
“我們切下來的肉，都剁成了餡兒！在食肆的早餐檔咧！”
王桂香把五花放回禮匣。
“您若還不踏實，早上來我們食肆吃大肉包，包您滿嘴流油！”
劉老丈哼了一聲。
“我又不愛吃肉包！”
櫃前響起一陣笑聲。
劉老丈被堵得沒話說，摸出錢袋，銅錢在掌心焐得發熱。
“那我還是拿兩匣，一匣送兒子家，一匣給老兄弟帶著。”
“您自己挑。”
“號籤給我寫清楚嘍。”
“一定每一盒都這樣清楚明白！”
王桂香收下銅錢，當著他的面記賬，封匣，蓋印。
硃紅荷花印落到紙繩上，花瓣缺口朝左。
劉老丈盯著印記端詳幾眼，拎起禮匣便走。
櫃前的人卻沒散。
有人追問乙字號還剩多少，有人踮腳去瞧壇口木牌，還有幾個人站得遠，頻頻朝茶攤方向張望。
人群裡擠進一個穿青布短襖的男人，手中提著一隻年禮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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