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父沈母在院子裡看著姐弟倆玩鬧，沈奕舟己經幫著荷香把午飯擺在院中的方桌上。
一大缽春筍菌子燜飯先端出來。頭茬春筍剝去老殼，只留筍尖和中段，切成透光的薄片。菌子是冬天曬乾存下的，昨夜泡發洗了三遍沙，撕成細條。兩樣同大米一起下鍋，添一勺豬油，幾粒粗鹽，灶火先旺後小，燜到鍋邊滋滋冒響。揭蓋時筍的清香和菌子的鮮氣，簡首能把人香一跟頭。米粒裹著油光，在晴好的天光下粒粒分明。
薺菜豆腐卷z整整齊齊的擺在白瓷碟裡。今日菜攤上最新鮮的薺菜，焯水擠幹切碎，拌進壓散的滷水豆腐，滴幾滴熟芝麻油，再用薄面皮裹緊上屜蒸透。
蓮子雞茸羹盛在陶盅裡。上好的湘蓮提前泡發了，再放入雞湯裡煮到一按便碎，雞腿肉剁成極細的茸，湯滾時才下鍋，羹湯顏色白而不濁，看著就醇厚不膩。
還有小滿最喜歡的河蝦糕，切成一指寬的小塊，邊上抹了薄薄一層蔥油。蝦肉剁得細，拌上蛋清隔水蒸熟了，嫩得筷子一夾便顫巍巍，叫人不敢用力。
沈母舀了一匙雞茸羹，細細吹涼了餵給小雨。小雨胃口好，一勺接一勺，甚至自己還想去抓勺子。
“這孩子，嘴壯，吃啥都香！”
荷香道：“愛吃也不能再吃了，娘您今日還做了棗糕，免得他等會兒撐著了。”
沈母把碗擱到一旁。小雨盯著碗的方向，不滿的拍了拍桌子。沒等來下一匙，便扭過頭去揪沈母的衣襟，悶悶地哼了兩聲，倒也沒鬧。
這邊小滿己經夾了一塊蝦糕咬下去。
她嚼了兩口，大眼睛彎成月牙：“這個真好吃，要是天天都能吃上就好了！”
荷香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她的額頭：“你這丫頭，屬貓的不成？這麼鮮活的河蝦，可不是日日都有的！”
沈奕舟給荷香夾了一塊豆腐卷擱進她碗裡。
“你忙了一上午，自己也吃。”
小滿立刻把碗伸過來，下巴擱在桌沿上，眼巴巴望著沈奕舟。
“爹，我呢？”
沈奕舟拿起飯勺，給她撥了滿滿一勺燜飯。
“不能光吃菜不吃飯。”
小滿低頭看著冒尖的飯碗，聲音小了下去。
“……我也沒說要吃飯呀。”
飯後，沈母把棗泥糯米糕端上來，切成小塊分到各人碗裡。
這是她昨日就挑了上好的紅棗，先泡發蒸爛，又去皮去核壓成泥，最後拌進糯米漿裡，只添一丁點熟豬油，蒸好的糕便棗香濃郁，咬開來軟而不散，嚼著有糯米的韌勁。
一家人就著茶水，慢慢吃著紅棗糕，小雨也抓著一塊，啃得滿臉都是糊糊。
沈父將方桌挪開，在院中騰出一塊乾淨空地。
紅布鋪在青磚上，幾樣抓周物件隔開一掌遠，一一擺好。一支圓頭毛筆，一本書，一把木算盤，一枚洗淨的粟穗，一串新嶄嶄的銅錢，還有一把棗木削的小藥鏟。
沈母湊過來瞧了瞧，嘴角的笑紋收不住。
“東西備齊了，這就叫他來試試。”
荷香拿起那把小藥鏟看了看，用拇指摩了摩鏟柄，木紋磨得滑順，邊角一點毛刺都不剩，倒不像是匠人的活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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