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，給我來一壺茶，再來一碟……那個，新出的陳皮蜜餞。”
他指了指牌子，嗓門洪亮，帶著水邊人特有的爽利。
巧兒連忙應了，很快將東西送上。
那漢子也不客氣，道了聲謝，捏起一塊蜜餞丟進嘴裡，隨意地嚼了兩下。
忽然，他咀嚼的動作停住了。
眼睛先是眯起，細細品味，隨即“唰”地一下，猛然睜大，迸發出驚異的光彩。
“好東西！”
他一拍大腿，聲音之大，把鄰桌的客人都嚇了一跳，“這陳皮，年份絕對足！入口微苦不衝，回甘快而悠長！跑船的人，身上溼氣重，嘴裡又時常沒味，最需要這個來提神醒脾！”
他三兩口吃完一碟，竟覺得不過癮，又叫了一碟，吃完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，首接起身，大步走到櫃檯前。棗兒己經在櫃檯處候著了。
“棗兒姑娘，”他顯然是熟客，認得棗兒，“我姓周，常在碼頭跟南邊的商船打交道，你該記得我。”
棗兒點點頭，笑著欠了欠身：“周大哥，我記得你，上回我們東家還從你這兒買過河鮮呢。”
“對對對！”周行商搓著手，臉上是藏不住的期待，說話都快了幾分，“姑娘，你這蜜餞，可否多做些，我想訂幾份像樣的提盒。”
他見棗兒沒說話，趕忙解釋起來。
“不是我一個人吃！端陽節快到了，我正好要跟一批船去趟淮安府，那可是大碼頭！”
“船上的管事，沿途的貨棧掌櫃，到了地方要拜會的同伴，都得打點打點。”
“往年都是粽子鹹鴨蛋那些，俗氣，老套！你這個不同，雅緻、新巧、又是自家鋪子做的，乾淨實在，還能潤喉養身，這禮送出去，多有面子！”
棗兒心裡一動。
食肆往年也出過禮盒，可賣的都是臘味醬菜一類，多是街坊鄰里買去自家吃或送親戚。
但像周大哥這樣，專門為了跑遠途生意打點人情，一次就要五十提盒，而且點的還是蜜餞這樣新巧的點心，這還是頭一遭。
這己經不只是賣吃食了，而是為行商們準備體面又特別的伴手禮，這可是一條全新的路子。
而且一旦開啟，就不僅僅是賣給周大哥一個人了。
她腦中飛快轉動，這事利潤可觀，但產量，包裝，還有定價，都得重新考量。
尤其是包裝，既然是送禮，那食盒就不能馬虎。
她沒有立刻答應，只是穩住了心神回道：“這事我得問過我們東家，周大哥，您何時要，大概要多少，對食盒可有什麼講究？”
周行商見有門，喜上眉梢。
“最好是端陽前半個月備好，我好提前打點，至於數量嘛……”
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先來個五十提盒！要是反響好，往後我這生意，可就長久了！淮安府那邊不認別的，就認好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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