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五十個提盒的訂單，給荷香食肆上下都添了一股氣，人人腳下都利索了幾分，後廚的煙火氣都比往日更旺。
孫二孃得了荷香的準話，專門分出一口小號滷鍋，添新方子裡的陳皮時，動作格外仔細，之後便日日用牛骨香料小心地養著。
滷汁的香氣，便因此添了一縷清幽，不再是先前那般撲鼻的濃郁醬香。
只是這股熱火朝天的勁頭底下，新的難處己在暗處生了根。
午時剛過，食肆裡是滿堂的喧鬧。
夥計跑堂的腳步在青磚地上敲得又急又密，碗筷聲，談笑聲，交織在一處。
荷香今日沒在後頭幫忙，頂了棗兒的位置，正在櫃檯後撥著算盤子，眼角餘光卻沒離開大堂裡的動靜。
她瞧見靠窗那桌的張秀才擱了筷子。
這位張秀才在附近的縣學讀書，嘴刁，也是食肆的熟客，差不多日日都來。
往常他點的菜，盤子總能見底，可今天，那盤清炒時蔬卻剩了小半。
算珠在她指下“啪”地停了，荷香放下賬本走了過去，臉上掛著待客的笑：“張先生，今天的菜可還吃得慣？”
張秀才連忙起身拱了拱手，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：“東家客氣了，這道東坡肉火候絕佳，肥而不膩，實在是解饞。”
他話音稍頓，語氣裡透出惋惜：“只是這素菜，近來總覺得寡淡了些。”
“哦？”荷香做出認真傾聽的神態，“還請先生說個分明。”
張秀才擺擺手，斟酌著用詞：“談不上指點。”
“就是覺得，這菜的味道，比開春前差了一截，沒了那股子鮮靈氣，而且來來回回總是那幾樣，吃著就膩了。”
他話說得極為客氣，可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荷香背脊繃了一下，面上卻不露聲色，誠懇地躬身一禮：“多謝先生坦言，是我們做不到家了，這盤菜的錢，今日便不算先生的。”
“哎，東家萬萬不可！”張秀才趕忙攔住，“我就是多嘴一句，沒有要佔便宜的意思，東家做生意也不容易。”
荷香堅持免了單，又親自送了一小碟新做的杏仁豆腐過去，才算把這事圓了過去。
可她一轉身進了後廚，臉上的笑就收得乾乾淨淨。
剛進門，就聽見阿春端著一盆剛擇好的菜葉子，眉毛擰成了疙瘩：“東家，您瞧瞧這批青菜，看著是水靈，可這菜梗一掐，軟塌塌的，一點脆生勁兒都沒有，怕是拿水泡過的。”
荷香走過去，拈起一片菜葉在指尖捻了捻。
葉片的顏色發虛，缺了那股子紮實的綠意。
她沒出聲，只點了點頭，示意阿春這一批青菜不用了，大堂的這份菜牌子也撤下。
到了晌午，王桂香也忍不住發了牢騷：“今兒這蘿蔔，切開來裡面都糠了心，最近這菜，真是越來越糊弄了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把一小堆糠心蘿蔔挑出來，指尖戳著那空洞洞的菜心，滿是心疼，“這都得算進折耗裡，白花錢不說，還耽誤工夫。”
荷香心裡有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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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氣運上集市去日每能只，源貨好的當穩了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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