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滿，多吃點肉。”
晚飯時，沈母給小滿夾了一筷子紅燒肉，小丫頭卻搖了搖頭，指著盤子裡蔫頭耷腦的炒青菜，小聲說：“祖母，今天的青菜不好吃，不是甜甜的。”
一句孩子話，桌上的熱鬧話音登時就斷了。
荷香放下筷子，看向沈奕舟：“奕舟，我有個想法，咱們不能總這麼等著。”
沈奕舟抬眼，他曉得妻子這是有了打算。
“鋪子裡常用的青菜，蘿蔔，豆角這些，用量大，也最講究個新鮮，總在市集上撞運氣不是長久的事。”
荷香的聲音很穩，“今天張秀才也說了，咱們的素菜失了水靈鮮嫩，再這麼下去，砸的是我們自己的招牌。”
“我想在城外租幾畝地，咱們自己種！”
“自己種？”
王桂香第一個不贊同，“我的好荷香，這可不是以前自己種點蘿蔔白菜的事。你要供應咱們食肆的用量，品種就不能少了？別到時候錢花進去了，菜一根沒見著，那不成笑話了？”
沈父喝了口酒，不急著說話，只看向兒子：“奕舟，你怎麼看？”
沈奕舟給荷香碗裡添了些湯，才開口說道：“我覺得荷香這想法能成。”
“咱們不求多種，先租幾畝薄田試試，種不好，就當是交了束脩，摸摸門道。”
“要是種好了，哪怕只夠鋪子裡三五成的用量，也能把菜品的根基給穩住，這筆賬，往長了看是划算的。”
他看著荷香，目光篤定：“爹，娘，鋪子裡的事，荷香心裡有譜，她不是冒進的人。”
沈父這才點了點頭，話裡也是贊同：“那就去城外看看，找里正問問，有沒有合適的荒地或是沒人種的薄田。”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次日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沈奕舟便套了馬車，和荷香一道出了城。
暮春的田野，風裡全是青草和溼土的味道。
兩人先是找到了城郊王家村的里正，沈奕舟遞上一份食肆做的點心，客氣地說明了來意。
里正是個眼光活泛的中年人，一聽是荷香食肆的東家，態度立刻熱絡起來。
他收了點心，便領著他們往村西的山腳下走。
“那兒有幾片地，原是村裡幾戶人家的，後來人丁外遷，就荒下了。”
里正指著遠處幾塊高低不平的田地，“離水渠也近，就是好些年沒種，地力怕是跟不上，租錢倒是便宜得很。”
走近了看，那幾塊地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，地勢也不平整。
沈奕舟不懂農事，只覺得一片荒涼。
荷香卻看得仔細，她注意到地邊上就有一條水渠，雖然略有淤塞，但能看出水流過的痕跡。
“里正，能不能勞駕您，幫我們請一位村裡最會種地的老把式，來給瞧瞧這土？”荷香誠懇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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