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本以為返工就算白乾，甚至還要被扣些工錢，誰能想到東家竟然把責任全攬了過去？
不等他們反應過來，沈奕舟繼續道：“第二筆，是今天返工的錢。這是按新規矩乾的活，挖溝，築壟，清根，都是新增的工序，另算工錢，比原先的說好的工錢，再上浮一成！”
他從冊子裡抽出幾張紙，遞給王大哥：“這是每個人的賬，誰幹了多少，該拿多少，上面寫得清清楚楚。你們核對一下，若是沒問題，現在就可以領錢。”
人群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，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。
“天爺，我沒聽錯吧？之前幹砸了的活兒也給錢？”
“還，還多給一成？”
“這東家，是真敞亮啊！”
王大哥拿著那幾張寫得明明白白的賬單，手都有些抖。
他粗通文墨，看得懂上面的字，每一筆都算得公公正正，毫無貓膩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斯文卻行事穩重的東家，臉上滿是敬佩和羞愧。
“東家，這，這使不得！是我們先前活兒沒幹好，哪能讓您……”
“王大哥。”
沈奕舟打斷他，神色認真，“規矩就是規矩。我的規矩是活要幹好，錢要給夠。今天這事，就算給咱們所有人提個醒。從今往後，咱們沈家的所有活計，都照這個章程來。幹得好，有賞；幹得糙，那對不住，返工重做，工錢沒得商量。”
“東家說得對！”
“往後就聽東家的，您讓咋幹就咋幹！”
“跟著這樣的東家幹活，心裡踏實！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應和著，再沒了半點怨言，只剩下信服。
阿旺開始挨個發錢，拿到手的銅錢沉甸甸的，比他們預想中多了不少，每個人的臉上都笑開了花。
沈父一首站在不遠處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看著兒子從容應對，張弛有度間就收攏人心的模樣，欣慰地捋了捋鬍鬚，將煙桿在鞋底磕了磕，眼裡的讚許幾乎要溢位來。
當父子二人披著晚霞回到家中時，一股溫暖香甜的氣息便從廚房裡飄了出來，一下就驅散了他們滿身的疲憊。
沈母正端著一個大陶鍋從廚房出來，看到他們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：“可算回來了，就等你們倆了。快去洗把臉，荷香說你們今天肯定累壞了，特地熬了鍋老南瓜鹹肉粥。”
荷香接過她手裡的鍋，給洗完手坐過來的父子倆一人盛了一大碗。
粥熬得極好，金黃色的南瓜己經完全融進了米粒裡，變得綿密軟糯，粥面上浮著切得細碎的鹹肉丁和翠綠的蔥花，熱氣騰騰，香氣撲鼻。
沈奕舟喝了一口，溫熱的米粥順著喉嚨滑下，南瓜的清甜和鹹肉的鮮香交織在一起，熨帖著空了一天的腸胃，渾身上下都舒坦了。
“娘，小滿和小雨呢？”
沈奕舟一邊喝粥，一邊問道。
“小滿在屋裡練字呢，小雨睡醒了，我剛給他換了身衣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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