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陸穗安連夜去了一趟陸家，陸父二話沒說就答應了。
天不亮，陸父就扛著麻繩和草蓆推開了院門，陸母拉著睡眼惺忪的陸小滿走在後面。
推開院門的時候灶房裡的燈已經亮了，陸穗安蹲在灶臺前燒水，顧野坐在條凳上正在重新纏胳膊上的布條。
聽見院門響
陸穗安站起來往外看了一眼，見是陸父進來叫了一聲：“爹，這麼早。”
陸父進門先看了看顧野的胳膊，又低頭看了看他包紮好的傷處：“咋樣？能動不？”
顧野把布條打了個結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胳膊：“能動，傷口不深，就是使不上大力氣。”
陸父點了點頭：“沒事，有我在，你帶路就行。”
陸穗安從灶臺上端了兩碗熱粥過來，又塞了幾張烙餅在顧野懷裡：“先墊墊肚子。路上走慢些。”
顧野接過粥碗三兩下喝完了，把烙餅揣進懷裡。
陸父也端著碗喝了兩口粥，把空碗擱在灶臺上轉身提起麻繩和草蓆：“走吧，趁早涼快。”
兩個人出了院門往山裡走
天邊剛泛起一線灰白，田埂上的草還掛著霜，踩上去嘎吱嘎吱的。
顧野走在前面帶路，左胳膊吊著一根布帶子掛在胸前，右手裡攥著一把柴刀。
陸父跟在後頭，肩上扛著麻繩和草蓆，腰間別了一把砍刀和一條備用的細麻繩。
兩個人一路沒怎麼說話，只偶爾顧野停下來辨認一下路，又繼續往前走。
陸父跟在後頭把顧野指的路標一個一個記在心裡，心裡盤算著下山的路程和歇腳的地方。
腳下踩出來的每一步都落得穩穩的，走一段就回頭看一眼地面，把回程的路線在心裡過一遍。
進了山以後路就不好走了
昨夜的寒氣還悶在樹叢裡，枯枝上結了一層薄霜，踩上去又滑又冷。
顧野步子放慢了，走走停停地辨認昨晚做過的標記。
幾棵樹上的砍痕還在，岔路口折下的樹枝也還指在原來的方向，只是被夜裡的風颳歪了一些。
他把樹枝重新掰正了，又拿柴刀在旁邊的樹皮上多添了一道刻痕。
陸父跟在後頭把那些記號一個一個撿起來對上，然後抬頭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坡底的方位：“這坡不陡，兩個人能抬得動。”
他彎腰把腳下的碎石撥開一些，清理出一條能走的路。
走了大半個時辰，顧野在一棵老樟樹前面停了下來，用柴刀指了指坡底：“就在下頭。”
坡底那棵松樹旁邊，昨晚插的幾根樹枝還在，藤條編的扣環也還掛在樹幹上
釦環邊緣的藤條被霜凍得發硬，摸上去冰涼冰涼的，霜粒在指腹上化開變成一小片溼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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