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野仗著年輕腰腹力氣大，每次滑的時候都咬著牙把身子往後仰靠腰腿的力量撐住
右手攥著麻繩的指節發白，背上的汗浸透了裡衣貼著脊背，冷風一吹又涼得他一哆嗦。
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兩個人又歇了一會，陸父把旱菸杆子掏出來點了一鍋吸了兩口。
菸絲在寒冷的空氣裡燃得比平時慢一些，火光一明一滅地在煙鍋裡跳著。
他吐出一團白霧，在冷空氣裡凝成厚厚的一團，又慢慢散開，看了一眼顧野胳膊上新洇出的暗紅色：
“回去讓安兒好好給你換藥。野豬我跟你抬回去就行了。”
顧野靠著樹幹閉著眼喘氣，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下來：
“再歇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走。”
日頭升到半空的時候，兩個人終於把野豬抬進了院子。
陸穗安正在灶房裡剁菜，聽見動靜走出來，看見院子地上那頭灰黑色的大傢伙，趕緊放下菜刀過來幫忙。
三個人合力把野豬抬到了灶房門口的石板臺上，石板臺是新砌的，檯面平整光滑，宰肉不容易沾泥。
顧野坐在門檻上解胳膊上的布條，布條揭開的時候傷口邊緣有一小塊結痂被牽裂了，滲出新的血珠。
陸穗安蹲下來替他重新換藥包紮，陸父蹲在旁邊掏出柴刀開始剝皮
刀鋒貼著皮肉之間的筋膜走，灰黑色的野豬皮一大片一大片地剝離下來
露出的皮下脂肪層又厚又白，在日頭底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。
野豬身上那三道刀口已經開始發暗了，周圍的肉泛著暗紅色，邊緣微微卷起，乾涸的血跡結了一層薄殼。
陸父順著刀口把肉剖開，肋骨一根根露出來，胸腔裡還冒著微微的熱氣。他把整頭野豬分解成了幾大塊
後腿肉十來斤、前腿肉七八斤、肋排剁成巴掌長的小段碼了一盆、五花肉切了兩大塊攤在案板上、板油整整兩大塊白花花的泛著油潤的光。
陸母和陸小滿午飯後也來了。陸小滿一進院子就看見石板上堆著的肉塊，眼睛瞪得溜圓：
“姐夫！這是你打的野豬？！”
顧野靠著牆坐著，臉色還有點白但已經比早上好多了，點頭“嗯”了一聲。
陸小滿圍著石板轉了兩圈，伸手摸了摸野豬皮上硬邦邦的鬃毛：“好大一隻！”
陸母蹲在灶房門口幫陸穗安擇菜，看了石板上的肉一眼，手裡的活沒停：
“這麼大一頭，夠請好幾回客了。”
陸穗安蹲在灶臺前把案板騰出來，讓陸父把分解好的肉塊一樣一樣搬進來。
野豬後腿肉有十來斤，五花肉肥瘦相間，肋排剁成巴掌長的小段碼得整整齊齊的，板油整整兩大塊。
她看著案板上那一排肉，心裡頭飛快地盤算著後天的喬遷宴——紅燒肉、排骨湯、回鍋肉、肉丸子、臘肉炒菜乾，一桌子菜的材料全有了。
她還順手記了一下，豬肉還夠燻幾條臘肉留著冬天慢慢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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