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錦心洗完碗，回來看見堂屋桌上放著兩包點心、一罈酒、一匹粗棉布。
許母站在旁邊，臉上平平淡淡的：“回門禮，你帶回去吧。”
趙錦心看了一眼那堆東西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——這點東西在普通農家算正常。
可許家是秀才家，許母陪嫁也是鎮上好人家出來的，這禮寒磣了點，明擺著是給她難堪。
但她沒吭聲，笑著說：“謝謝婆婆。”然後轉頭看了許知遠一眼，目光裡帶著一點委屈，一點欲言又止。
許知遠被她那一眼看得心裡一揪。他走過去看了看那堆東西，又看了看他孃的臉色，猶豫了一下，小聲開口：“娘……東西是不是少了點？趙家那邊……”
“少了？”許母冷笑了一聲，“你爹當年娶我的時候，回門禮就兩包點心一壺酒。趙家比陸家還窮，這已經算給面子了。你要嫌少，你自己掏錢添。”
許知遠張了張嘴，他兜裡哪有閒錢。趙錦心拉了拉他的袖子，低聲說：
“算了知遠，夠用了。”又轉頭衝許母笑，“謝謝婆婆，我這就回去了。”
出了門走遠之後，趙錦心的臉色才慢慢冷下來。她回頭看了一眼許家那扇青磚院門，嘴角抿成了一條線。
許知遠走在她旁邊，低著頭，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。趙錦心輕聲說：“知遠，你娘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”
許知遠趕緊搖頭：“不是的！我娘就是……”
“沒事，”趙錦心笑了笑，“我多孝順她，慢慢就好了。”
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，“你對我好就行。”許知遠被她這一挽，心裡頭那點愧疚又湧上來了，小聲說：“等我中了舉人，掙了銀錢，一定不讓你受委屈。”
趙錦心笑著點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回到趙家，趙鐵柱和趙母迎出來，目光第一時間就掃向她手裡的東西。兩
包點心、一罈酒、一匹粗棉布，趙母的臉當場就拉下來了。
進了屋把門一關，趙母劈頭就罵：“就這點東西？許家那麼大的家底，回門禮就給這麼點？你是不是沒張嘴要？”
趙錦心坐在炕沿上，把包袱放下：“婆婆給的就是這些，我還能搶？”
“你笨死算了！”趙母戳著她的腦門，“剛進門的時候不拿捏住許知遠，不讓他向著你說話，以後你在許家就是受氣的命！
你看看人陸穗安，嫁個獵戶都風風光光的，你嫁個秀才反倒縮頭縮腦的！”
趙錦心沒頂嘴，低著頭聽著。趙鐵柱在旁邊也哼了一聲：“你娘說得對，你這回門禮連隔壁陸家回門時候的三分之一都沒有。我們養你這麼大，你就拿這點東西回來孝敬爹孃？”
趙錦心的手指在袖子裡攥了攥，臉上卻還是那副乖巧的模樣：“爹，娘，我知道了。以後會想辦法的。”
趙母又罵了幾句才停了，趙錦心起身去了灶房幫忙。
她蹲在灶臺前添柴的時候，腦子裡翻來覆轉著許母那張冷臉，又轉著趙母罵她“笨”的那幾句話。
她把手裡的柴折斷塞進灶膛裡，看著火苗躥上來。
你們等著，等我攥住許知遠的心，等我把他從許母身邊拉過來，到時候整個許家都是我趙錦心的。許母也好，趙母也好，誰也別想再罵我一句。
隔壁陸家的院子裡，陸穗安一大早就起來收拾東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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