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母抓了一把攤在掌心裡看了看：“成色不錯。”陸穗安蹲下來也抓了一把，豆子在指縫間滾過，又硬又滑，顆顆勻稱。
“挑豆子。”陸母把豆子倒進一隻大篩子裡，“壞的癟的蟲蛀的都挑出來，一顆都不能要，壞了一顆整鍋豆漿都腥。”
一家人圍在篩子四周，人手一小堆，低著頭一粒一粒地挑。
陸母手指快，壞的豆子一眼就能揪出來扔進旁邊的破碗裡；陸父挑得認真，每一顆都捏一遍；
陸穗安蹲在陸母旁邊學她挑豆子的手法，眼睛盯得緊緊的；顧野坐在最邊上悶頭挑著，大手捏著小小的黃豆，動作慢但穩當，一顆壞豆子都漏不過他的指縫。
陸小滿也想湊熱鬧，抓了一把豆子握在手心裡，學大人的樣兒翻了半天，把好豆子和壞豆子全混在一起了。
陸母又笑著重新幫他挑了一遍。挑了快半個時辰，篩子裡的豆子乾淨了，金燦燦的一層鋪在篩底，一粒雜的都沒有。
陸母把挑好的豆子倒進盆裡添上清水，豆子沉在盆底黃澄澄的一層，水微微泛白。
陸穗安伸手攪了攪，水面上浮起幾片碎豆皮和細沫，拿漏勺撇乾淨了：“泡上，明早就能磨了。”
陸父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拿起院子角落的柴刀：“顧野，走，去砍點柴。
煮豆漿怕是費柴，得多備些。”
顧野應了一聲跟上了，兩個人往山坡那邊走去。
陸穗安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兩個男人的背影走遠，又轉頭看了看蹲在院子裡看豆子泡水的陸小滿。
小傢伙趴在盆沿上伸手指戳水裡的豆子，戳一下縮回來，戳一下又縮回來，豆子在盆底晃動，他嘿嘿笑。
陸母從灶房出來在她旁邊站定，袖子還挽著，手上沾著水珠：“安兒，你這日子……過得像個樣子。”
陸穗安偏頭看了她娘一眼。
陸母沒看她，看著院子裡蹲著玩水的小滿，嘴角微微翹著，日光把她的臉照得柔和了幾分，眼角的細紋也沒平時那麼深了。
灶房裡的雞湯香味慢慢飄出來了。
昨天顧野打的野雞還剩一隻，陸穗安早上出門前已經燉上了，這會兒正咕嘟咕嘟地滾著，油花金燦燦地浮在湯麵上，香氣跟著熱氣一塊兒往外冒。
陸母吸了吸鼻子：“燉的啥這麼香？”
“野雞湯，”陸穗安轉身進了灶房，“娘，今兒中午你們就在這兒吃。我都燉上了。”
陸母跟著進來：“不吃了不吃了，家裡還有剩的，回去熱熱就行……”
“娘。”陸穗安回過頭來看著她，“我嫁出來這麼久，還沒跟你和我爹在一張桌上吃過飯。今天就當陪陪我。”
陸母端著那隻空碗站在灶臺邊上，看著閨女繫著圍裙蹲在灶膛前添柴的背影。
火光映在她側臉上，把她那半邊臉照得紅彤彤的。
她嘴唇動了動，把那句“不吃了”咽回去了，把空碗放在了案板上，蹲下來幫著添了一根柴。
陸小滿從院子裡跑進來，趴到灶臺邊吸了吸鼻子：“姐姐！好香！中午吃肉不？”
“吃肉。吃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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