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顧家灶房的燈就亮了
陸穗安繫好圍裙，把昨晚泡好的黃豆從盆裡撈出來瀝水。
豆子吸了一整夜的清水，顆顆脹得飽滿圓潤，黃澄澄地堆在篩子裡，伸手一捏就碎了。
顧野已經在院子裡把磨盤擦洗過了，見她端著豆子出來，接過篩子往磨盤旁邊一放：“磨吧，趁早涼快。”
陸母和陸父、陸小滿是天亮後到的。
陸母挎著一隻包袱進來，裡頭裝著昨晚泡好的另一盆黃豆。
陸父揹著兩隻空桶，陸小滿跑在頭一個，一進院子就喊：“姐姐！我來幫你添豆子！”
陸穗安正在灶房門口系圍裙，見他來了彎腰捏了捏他的臉蛋：“行，今天你幫姐姐添豆子，添完了給你做豆渣餅吃。”
陸小滿使勁點頭，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，立刻搬了張小凳子坐在磨盤邊上，捧著裝豆子的小碗，一副隨時準備開工的模樣。
一家人各就各位，灶房裡很快就熱鬧起來。
磨盤轉動的時候發出沉悶的“吭哧”聲，白花花的豆漿順著磨槽往下淌，流進底下的木桶裡。
陸父握著磨拐推得穩當，顧野在旁邊一勺一勺往磨眼裡添豆子，兩個人配合默契。
陸母蹲在灶膛前已經把火燒起來了，火苗子舔著鍋底，鍋裡的水很快就冒了熱氣。
陸小滿捧著裝豆子的小碗，等顧野添完了就跑過去接過來繼續添，腳底下忙得團團轉，嘴裡還喊：
“姐夫你慢點推！我還沒倒完！”
顧野放慢了推磨的速度等著他，小胖子把豆子倒進磨眼裡，抬頭衝他嘿嘿笑：“好了！推吧！”
磨了快一個時辰，兩盆泡好的黃豆全磨完了，濾好的純豆漿裝了滿滿兩大桶。
陸穗安把豆漿倒進大鍋裡開始煮，一鍋接一鍋，守著灶臺不停地攪著，防著假沸也防著糊底。
等兩鍋豆漿都煮透了，她拿石膏水點滷，鍋裡的豆漿凝出絮狀的豆花，一片一片地浮在淡黃色的漿水裡。
陸母在旁邊看著那白花花的豆花在鍋裡越凝越多，忍不住“喲”了一聲：“這豆腐，看多少回都覺得稀罕。”
陸穗安蓋上鍋蓋讓豆花悶著，轉頭開始烙豆渣餅。
陸小滿蹲在灶膛前替她看著火，時不時夾一根柴添進去，火光映在他圓乎乎的臉上。
他一臉認真，像是在做什麼了不起的大事。
豆渣拌了麵粉和蔥花，拍成小餅貼在鍋沿烙了一圈，焦香混著蔥香從灶房裡飄出去，把院子裡的棗樹都燻得香了。
豆花悶好了之後，陸穗安拿大漏勺一鍋一鍋地撈進鋪了紗布的篩子裡，紗布四角攏起來紮緊，壓上石板。
清亮的漿水淅淅瀝瀝地往下淌，滴答滴答地落在底下的木盆裡。
一家人就著豆渣餅喝了碗粥當早飯，等豆腐壓好了揭開紗布，一整塊白嫩嫩的豆腐穩穩地託在篩子裡，比上回的還厚實些。
“切吧。”陸母拿菜刀遞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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