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穗安又拿起一張麵皮：“那許知遠呢？”
陸母撇了撇嘴：“讀書唄，天天關在屋裡，家裡的事一概不管。
他娘跟他媳婦鬧成那樣他都沒出過聲，娶媳婦娶成這樣，還不如不娶呢。”
陸父蹲在灶膛前添柴，悶聲接了一句：“娶媳婦也不是光看長相，過日子的性情才是要緊的。”
陸母白了他一眼：“你倒是會總結。”
陸穗安沒有接話，低頭繼續包餃子。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，鍋裡的水開了，白汽咕嘟咕嘟地往上冒
把灶房的窗戶蒙了一層水霧，窗花在霧氣裡變得朦朦朧朧的。
案板上的餃子越來越多，一排一排地碼著，白胖胖的，像一排排小元寶。
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，菜一樣一樣端上了桌。
蒸燻野豬肉、排骨燉蘿蔔、臘肉炒幹豆角、豆腐釀肉、炸豆腐泡、涼拌豆乾絲，還有兩大盤熱騰騰的白菜豬肉餃子。
餃子肚皮圓滾滾的，皮薄得能看見裡頭的餡，在粗瓷碗裡堆得冒了尖。
陸父搬出那壇酒，拍開泥封，給每個人倒了一碗。酒是粗酒，顏色淡黃，碗沿泛起一圈細碎的氣泡。
陸父端起碗：“安兒、顧野，這一年你們不容易。房子蓋了、日子也穩了。爹敬你們一碗。”
陸穗安端起碗，碗沿碰了一下陸父的碗沿：“爹，是我們敬你。”
陸母在旁邊笑了：“行了行了，大過年的，別弄得跟說書一樣，吃菜吃菜！”
陸小滿早就等不及了，夾了一個餃子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又夾第二個：
“好吃！娘包的餃子最好吃！”一桌子人都笑了。
吃完飯，陸小滿就坐不住了，從凳子上滑下來，拽著顧野的衣角：“姐夫！放鞭炮！你說了要帶我放鞭炮的！”
顧野被他拽著站起來，從灶臺角落裡拿出那捲紅紙包著的鞭炮：“走吧”
陸小滿又回頭拽陸穗安：“姐姐也來！”陸穗安放下碗，跟著他們出了門。
院子外頭的雪還沒有化盡，田埂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白色，在月光底下泛著暗暗的光。
顧野蹲下來把鞭炮拆開，找了一根長樹枝，把鞭炮的一端掛在樹枝梢頭挑出去。陸小滿蹲在旁邊看著他點火，緊張地捂著耳朵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火苗子湊上去嗤嗤地響了一下，引線燒起來了。
陸小滿轉身就跑，跑到陸穗安身後蹲下來捂住耳朵：“要響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就在院子裡炸開了，紅色的紙屑在火光裡飛起來，在夜空中散開又落下，像一片片碎梅花瓣。
火光一閃一閃地照亮了顧野蹲在樹枝邊的側臉、陸小滿捂耳朵蹲在雪地上的圓圓的一團
陸穗安站在灶房門口看著火光落下來的輪廓。
鞭炮聲在安靜的村莊裡傳出去，隔了幾戶人家，遠處也響起了回應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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