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年考年年落第，你倒是說得跟真的一樣。”
趙錦心沒有爭辯，反而又往前走了半步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像是在說什麼不該被人聽見的秘密：“爹，娘，這事我是做夢夢見的。”
趙母手裡的菜葉子停在半空，趙鐵柱的茶碗擱在膝蓋上沒有端起來。
劉春花站在灶房門口，剝了一半的蔥也停下來了，豎著耳朵聽。
“我夢見許知遠穿著一身新衣裳，站在一個大官面前。
那大官看了他的文章，連說了三個好字。旁邊站著好多人，都點頭稱好。”
趙錦心看著他們，眼睛一眨不眨，“上回我也是夢見了村裡那口井要幹，第二天井水就真的見底了，你們還記不記得？
當時誰都不信，結果井就真的幹了，全村人挑水都要跑到河邊去。”
這件事就是發生在趙錦心算計許知遠之前，原本趙母趙鐵柱是不願意的，畢竟嫁給打獵的，還能讓閨女拿點來吃
嫁給讀書人，沒考試就只能賠錢，考上了才能蹭蹭運氣
但是因著這件事情，兩人倒是罕見的同意了，畢竟誰不想當狀元郎家的親戚，特別是這個人要是自己的乖孫
趙母沒有說話，趙鐵柱也沒有出聲——那口井的事情誰都知道，幹得蹊蹺，村裡人都覺得邪門。
趙鐵柱把茶碗擱在門檻上，語氣比剛才鬆動了幾分，卻又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：
“你真夢見了？”
趙錦心用力點了點頭：“我夢得清清楚楚的，連那大官的模樣都記得。
而且娘你想想，許知遠好歹是個讀書人，讀了這麼多年書，就算做不了大官，認識幾個有門路的人也是好的。
往後要是真有了差事，別說還你們這點錢，帶著咱們趙家飛黃騰達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，連她自己都信了幾分——好像那夢是真的，好像許知遠真的會飛黃騰達。
她知道怎麼拿捏她爹孃，一個“飛黃騰達”加上一個“帶著孃家”，比什麼好話都管用。
趙鐵柱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：“要多少？”
趙錦心沒有急著開口，先是把手伸進懷裡，掏出那隻灰藍色的布包，動作故意放得很慢，讓她爹孃看清她拿出來的東西。
布包邊角磨得起了毛，扎口的繩結繫了兩道，勒得很緊。
她一層一層解開，露出裡面五串銅錢，擱在石板上：“我自己湊了五百文，還差五百文。”
她又加了一句，“等知遠出人頭地了，十倍還你們。”
趙鐵柱看著石板上那五串銅錢，又看了看趙錦心低眉順眼的模樣。
他站起來走到石板上把那五串銅錢拿起來掂了掂，又看了看籃子裡那兩個雞蛋，掂量了一下才開口：“行。給你五百文。”
他進了堂屋，不多時拿了一包銅錢出來，解開布角數了五百文，連布帶錢塞進趙錦心的空籃子裡
又在籃子邊上敲了兩下：“下個月要是不還，你也不用再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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