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屍首在何處?”
禁衛跪在華棚外,回道:“城南劉宅後堂,已經入棺,靈幡也掛起來了,家人說劉全義三日前舊疾發作,昨夜嚥氣,原定初三出殯。”
蕭恪問道:“誰診的病,誰驗的死?”
“劉家請的是同濟堂鄒大夫,報喪文書由崇業坊里正簽押,臣等到時,劉家人正往棺中放陪葬衣物。”
“人既死了,為何說帶回的是屍首?”
“劉家後門停著兩輛馬車,棺木下面還墊著抬棺槓,像是準備連夜送走,臣等不敢耽擱,便把棺木一併押了回來。”
蕭恪看向蕭衍,“劉宅封了嗎?”
“臣離宮前已經交代過,劉全義私宅只許進,不許出,他的妻兒,僕役,鄒大夫與里正都要分開問話。”
“好巧。”
蕭恪將杯蓋撥到一旁,“朕今日才問到他,他三日前便病了,禁衛剛出宮,他又恰好嚥氣,來人,傳仵作開棺驗屍。”
太后把手中佛珠擱在案邊,“皇帝,除夕宮宴上談開棺驗屍,終究不吉利,宗親與百官都在,何必急在這一時。”
“皇祖母說得是。”
蕭恪朝高席拱手,“屍首送去大理寺,待散宴以後再驗,只是劉全義雖死,三十三萬兩銀子還沒有回來,朕總不能等過完年,再問銀子去了哪裡。”
太后道:“人已經死了,憑據又有缺失,今夜能問出什麼?”
“問不出人,便問清單。”
蕭恪抬手示意,秦淮立刻捧著一冊內帑年度支出明細走到階前。
“謝昭顏,你替朕看看,這一百五十三萬兩是怎麼花出去的。”
謝昭顏離席行禮,“民女只能看出商貨與銀錢往來的常理,宮中舊制,仍須內務府核定。”
“朕準你說。”
秦淮將冊子送來,謝昭顏接過以後沒有立刻開口,只從永平四年翻到永平五年,又把兩年的採買數目並在一處。
席間無人再碰酒盞。
趙衡手邊那碗藥已經涼透,韓夫人收回了原本搭在案邊的手,太后身後的張嬤嬤則向前移了半步。
“陛下,民女看見十七筆異常。”
蕭恪道:“一筆一筆說。”
“永平四年,慈寧宮歲修支銀一萬二千兩,永平五年支銀三萬六千兩,所列木料,青磚,琉璃瓦與金漆均比前一年多出兩倍。”
謝昭顏抬頭看向秦淮,“慈寧宮近兩年可曾拆殿換瓦?”
秦淮答道:“不曾,只修過東暖閣漏雨,實支兩千七百兩。”
“那便多出三萬三千餘兩,這是第一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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