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昭顏翻過一頁,“外採貢品有六筆,分別為南珠,蜀錦,沉香,象牙席,東海珊瑚與嶺南香料,合計九萬四千兩,冊中有采買憑據,卻沒有入庫驗籤。”
秦淮道:“內庫昨夜已經查過,這六批東西都不在。”
禮部侍郎問道:“也可能送進各宮,尚未來得及補錄。”
“六筆採買橫跨兩年,最早一批在永平四年二月,若到今日還不曾補錄,內務府的筆要寫二十二個月嗎?”
那人合起袖口,沒有再接話。
“六筆外採算第二至第七筆。”
謝昭顏繼續往下看,“第八筆是慈寧宮冬炭,去年支銀六千八百兩,今年報了一萬七千兩,炭車入宮記錄卻比去年少十二車。”
張嬤嬤開口道:“今年天寒,宮中所用銀霜炭貴了不少。”
“十一月初,內務府向京西炭場採買銀霜炭,每斤十四文,慈寧宮這批卻按每斤三十二文支銀,供貨日期只差三日。”
“炭有優劣。”
“冊中兩筆寫的是同一等,同一窯,同一批封籤。”
張嬤嬤抿住唇,退回太后身後。
謝昭顏指向下一行,“第九筆是修補祭器,支銀一萬一千兩,按規矩,舊器熔鑄以後應當稱重回庫,冊中沒有舊器回庫憑證。”
秦淮道:“太廟祭器房已經核過,近三年沒有重鑄過銀器。”
“第十筆是宮燈,第十一筆是御藥房外採藥材,第十二筆是壽安殿簾帳,第十三筆是內苑花木,這四筆均由慶豐行承辦。”
趙衡終於開口,“同一家商號承辦數項宮中採買,並不稀奇。”
“確實不稀奇。”
謝昭顏把冊子轉向眾人,“稀奇的是慶豐行在永平三年已經關門,東家舉家遷往嶺南,商籍也已登出,內務府卻連續兩年向一家不存在的商號付銀。”
華棚裡響起幾句詢問,馮道遠直接喚來戶部書吏,讓他取出京中商籍副冊。
書吏當場翻到慶豐行一頁,“永平三年九月結業,所欠商稅已經清繳,簽押無誤。”
蕭恪問道:“銀子是誰領的?”
秦淮答道:“支領憑據上的代領人,都是劉全義。”
謝昭顏合上其中半冊,“後面四筆與此相同,商號已經登出,收貨處查無實物,代領人仍是劉全義,十七筆合計三十一萬八千四百兩。”
“三十三萬還差一萬一千六百兩。”
“餘數混在尚未結清的六萬兩憑據中,眼下不能定為虧空。”
蕭恪道:“能確認的三十一萬餘兩,去了哪裡?”
“十七筆銀子由六家商號承領,慶豐行,萬盛木場,德記炭行,廣源綢莊,長鋪與鴻運器坊。”
謝昭顏取過戶部商籍副冊,將六頁依次壓在案上,“這六家商號的東家姓名不同,結業以後接手債契的人卻是同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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