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是青鸞？”
“未必。”謝昭顏將安樂郡主密函放到殘頁旁，“看兩封密文的結尾。”
周伯庸比過落款，“安樂郡主所用暗號是金帳覆雪，殘頁中請示青鸞，用的是羽落西庭，兩人不在同一層。”
“安樂郡主在北燕發令，青鸞替她掌管京中三處據點，柳若卿能直接接觸顧家軍資，也能借燈語傳信，她在青鸞手下的位置不低。”
沈棠問道：“柳若卿會不會就是青鸞？”
“若是她，玉佩丟失後，盛元鋪該立刻撤走。那對假夫妻留了三日，直到昨夜收到舊暗衛撤退令才準備毀掉東西，說明下令之人仍在外面。”
“柳若卿暴露了半張臉，真正的青鸞還藏著。”
“也可能已經知道有人進過地窖。”周伯庸敲了敲燒焦冊頁的符號拓本，“翻頁留下的紙灰足夠提醒他，昨夜那人燒完冊子，沒有搜密道，是因他知道追來的人早已退走。”
“他還知道如何用先帝舊令。”
謝昭顏提筆寫下密報，只列三處據點，青鸞與暗衛手勢，沒有寫朱雀衛如何進入地窖。
“送專線入宮，只交陛下親啟。舊令之事請陛下查宮變後失蹤的暗衛，不要驚動內務府。”
周伯庸接過火漆，“青鸞的範圍如何定？”
“先不寫，等靖王的訊息。”
卯時剛過，蕭衍派來的禁衛從後門入府，交來一幅標著紅點的京城坊圖。
“王爺查了昨夜卸菜的空車，車伕確是跛腳老人，收了二十文替人運兩隻空筐。那名灰衣人藏在車底，過永定橋後從水溝滾下去，換成了巡夜更夫的衣裳。”
沈棠問道：“後來呢？”
“他在永寧坊東口敲過兩遍梆子，巷中一間豆腐坊的夥計聽見過，時辰比正常更夫早半刻。再往北，無人見到他。”
謝昭顏展開坊圖，“永寧坊，崇義坊，安仁坊，三坊相接，客院，書鋪與外來商戶最多，換一張路引便能藏下去。”
“王爺已經讓禁衛查三坊近十日入住的人，只核路引，不搜房。”
“那六個假身份呢？”
“清河客院昨日下午住進一名江南舉子，姓名與拓本不同，所持路引卻用了同一枚京兆府拼印。”
周伯庸道：“人還在？”
禁衛搖頭，“今晨退房，掌櫃說他去了城南貢院。”
謝昭顏在三坊交界處落下一點墨，“他故意留下拼印，讓我們知道人到了永寧坊。”
“這是誘我們搜坊？”
“也是警告。他能毀盛元鋪，便能在三坊中再留一處假的。”
外面傳來急促叩門，守盛安巷的女衛進門時，肩頭沾滿菸灰。
“姑娘，盛元雜貨鋪起火了，火從地窖燒上來，燈油澆遍前後屋，鋪中那對夫妻不見蹤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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