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帝暗衛的撤退令？”
沈棠把手放下，“屬下只照那人的動作複述，從未見過這套手勢。”
蕭衍拿起六張路引拓本，“左手扣右腕，代表舊令中止，三指朝北，是撤往第三處接應點，最後收拳，意為原地盡毀，不留活口。”
謝昭顏問道：“這套手勢用了多少年？”
“先帝登基後才定下，只授予宮中暗衛與隨駕親軍，九年前宮變，暗衛司名冊被焚，活下來的人不足十個。”
“靖王府還有幾個？”
“兩個，都在本王手下。”
“昨夜的人認得舊令，也知道盛元雜貨鋪該毀，他與先帝暗衛是什麼關係？”
蕭衍將拓本放回案上，“或是舊人，或是從舊人嘴裡學來的。”
沈棠道：“他燒東西時沒有遮臉，青禾卻始終看不清正面，經過橋邊才換衣，退路也早已備好，這種做法確實像宮中暗衛。”
“暗衛司挑人要查三代籍貫，北燕安插不進去。”蕭衍看向謝昭顏，“除非宮變之後，有人把整套訓法賣了。”
“名冊燒了，訓法卻未必一起燒。”
謝昭顏翻開沈棠帶回的符號拓紙，“先查這些，舊暗衛由王爺暗中辨人，別讓宮裡知道我們已經認出手勢。”
“連陛下也瞞？”
“陛下身邊的人未必都可信。玉佩能從北門送進宮，內務府的人還能把訊息送入盛安巷，眼下多一個人知道，便多一條洩露的路。”
蕭衍收起六份路引，“本王去查那人昨夜經過的街巷，天亮前給你訊息。”
“王爺留意永寧坊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六張路引裡有一名進京舉子，落腳處寫的是永寧坊清河客院。若這是備用身份，他離開盛安巷後最容易藉此藏身。”
蕭衍應了一聲，臨出門前回頭道：“盛元鋪裡的人收到盡毀令，今夜便會動手。”
“所以沈棠不再進鋪，外面也撤去一半人。”
沈棠抬頭，“真撤？”
“給他們一條能走的路。鋪子沒了還可再找，認出撤走的人，才有機會摸到下一處聯絡點。”
門合上後，周伯庸坐到燈下，將拓出的三頁密碼符號依次排開。
“北燕慣用換位密碼，同一個符號在不同月份所指不同，這幾頁沒有月份，只能拿我們截過的舊信試。”
謝昭顏從暗匣中取出定遠侯密室所得的密函，“這封安樂郡主密函，第四行提過朔州換防，拿朔州二字去套。”
周伯庸在紙上寫下兩組北燕文字，“若套得對，這個彎月符號應當是州，旁邊的三點才是朔。可在第二張拓紙上，彎月又與京城坊名連用。”
“它也可能代表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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