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宮裡先別碰。”
謝昭顏將紙條送到燭火上，看著墨跡捲曲發黑，“內務府的採買牌能換，腰牌也能借，眼下追進去，只會驚動遞玉佩的人。”
周伯庸問道：“那枚玉佩若送到慈寧宮呢？”
“送到哪裡不重要，誰取走它才重要。”
“宮城裡的人，我們不好跟。”
“告訴陛下，查今日北門輪值，卻別問那輛青篷車，讓對方以為這條路仍舊安全。”
沈棠推門進來，將一份折成四方的文書放到案上，“大理寺剛送出的訊息，顧承淵開口了。”
大理寺刑房裡，顧承淵已經認不出昨日那身喜袍。
衣袍下襬被牢中汙水泡透，發冠不知丟在何處，頭髮貼著額角。見到大理寺卿裴敬進門，他拖著腳鐐撲到木欄前，險些被鐵鏈絆倒。
“裴大人，我說，我什麼都說。”
裴敬坐到審案桌後，翻開供紙，“昨日問你，你說顧家三代忠良，你父親從未碰過軍資。”
“那是他逼我說的。”
“定遠侯人在另一處牢房，怎麼逼你？”
“他從小就這麼教我，顧家的事不能往外說，若說了，誰也保不住我。”
顧承淵抓著木欄，指甲裡塞滿泥垢，“可他如今自身難保，我還替他瞞什麼，軍甲是他賣的，銀子也是他收的，與我無關。”
裴敬抬眼，“說清楚。”
“慶豐行每年都替兵部採買，報上去的價錢比實價多出四五成，銀子進京後分作三份。”
“哪三份？”
顧承淵舔了舔裂開的嘴角，“三成進顧傢俬庫，藏在西院佛堂下面，鑰匙由我父親收著。還有三成送出去，算作孝敬。”
“送給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裴敬合上供紙，“來人，帶回去。”
“等等！”
顧承淵將半邊臉擠在木欄間，“長寧伯府收過，承恩侯府也收過，還有禮部的馮侍郎，兵部的孫主事，我見過他們的人來拿銀票。”
“方才還說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這些。”
“銀票數目，交接時辰，來人姓名。”
“長寧伯府每年拿十二萬兩，都是趙家管事趙縉來取。承恩侯拿得少些，去年送了七萬兩，前年是五萬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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