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敬將供紙推到欄前，“你沒有與朝廷討價還價的資格。”
“我是定遠侯世子，我知道顧家所有人脈，我有用。”
“爵位昨日已奪，你如今只是通敵重犯顧崇德之子。”
獄卒掀開木欄，顧承淵看著送到眼前的硃砂，半晌才把拇指按進去。
“別用刑，我畫，我都畫。”
供詞送出大理寺時，日頭剛過中天。
半個時辰後，抄本已經擺上謝昭顏的書案。
周伯庸將京城官員名錄攤開，“顧承淵一共供出十一人，其中七人與千機樓收集到的往來相合。”
“馮侍郎不對。”
謝昭顏在那個名字旁落下一點墨，“顧家出事前兩個月，馮家剛與顧家爭過禮部員外郎的缺，他不會在這時收顧家的銀子。”
“顧承淵攀咬他，是想拖馮家下水？”
“馮侍郎去年當眾斥過他強搶民女，他記得這份難堪。”
周伯庸指向孫主事，“此人呢？”
“孫澈經手過三批軍甲文書，家中卻沒有大筆來路不明的財物，先查他妻弟名下的田莊。”
“承恩侯劉荃與趙衡都對得上，三家勳貴也有舊跡。陸九與那條舊鹽道，千機樓從未聽說過。”
謝昭顏把陸九圈起，又在洪太監與孫澈名字旁各落一筆。
“這三人，七日之內，我要知道他們常去何處，與誰來往，出京走哪道門。”
“陸九未必還在京中。”
“顧家大婚出了變故，北境的貨尚未交割，他若得了訊息，要麼回來取文書，要麼去找能替顧家發話的人。”
“若他直接北上呢？”
“那便讓幷州的人認他的耳朵與右腳。”
周伯庸收起名錄，“宮裡的洪太監交給陛下？”
“先別交。”
謝昭顏將洪字蓋在紙下，“玉佩剛進宮，洪太監便被顧承淵供出，若兩件事有關，他今晚必會動。”
入夜後，大理寺牢中換了第三遍燈油。
顧崇德靠牆坐著，聽見甬道深處傳來木桶滾動的聲響。
送飯獄卒把碗推進來，“吃吧。”
“我要見裴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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