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書拿來。”
禁衛從懷中取出半張燒焦的紙，兵部過關印與太醫院採買印只剩邊角，紙張沾水後已經分層。
謝昭顏托住殘紙，“印泥太新，紙卻做舊了，撕開后里外顏色不同。”
周伯庸道：“與盛元鋪搜出的仿印文書手法一樣。”
“柳若卿早就備好了這條路。”
蕭衍朝院外吩咐，“封四門，查今夜所有出城人車，城外三十里驛站與客棧逐處驗人，北行水路也要攔。”
謝昭顏道：“還要查醫館周圍換過衣物的人，柳若卿舌上有傷，不能正常進食，接她的人必定備了軟食與止血藥。”
周伯庸接話，“千機樓查永寧坊的青篷車，再問折桂橋夜市上的攤販，車可以換，送貨的人未必能換掉臉。”
沈棠問道：“屍體如何處置？”
“先查女藥童的住處，若屍骨是她，便有人為柳若卿備了一條命。”
蕭衍看著仍在冒煙的後樓，“醫官已經扣下，他說柳若卿每次換藥都不許旁人靠近。”
“那便問他，誰給了這份膽子。”
天亮前，四門訊息陸續送回。
東門沒有夜車，西門只放出兩隊送菜農戶，南門關閉後未再開啟，北門卻在丑時放走了一支運貨商隊。
謝昭顏攤開北門勘合，“十七輛車，裝的是北地皮貨，領隊文書寫著代州客商韓廣。”
蕭衍道：“兵部勘合是真的編號，原件三個月前發給一支西行茶隊，那支茶隊此刻仍在秦州。”
“他們用了印信模具，連編號都從舊文書上抄來。”
“守門校尉驗過車，前五輛確有皮貨，後十二輛只開了車尾，裡面也鋪著皮張。”
“領隊長什麼樣？”
一名北門老卒被帶進書房，“三十上下，穿青布長衫，身量不高，腰上掛著一枚竹牌，他遞文書時戴著手套，只露出左手拇指。”
周伯庸取出聽雨山莊外探子畫下的小像，“你看看，可是此人？”
老卒湊近燈下，“眉眼像，臉瘦些，他沒留鬍子，竹牌一模一樣。”
謝昭顏問道：“他說話是什麼口音？”
“京中口音，問路時又用了代州的說法，屬下還笑他走南闖北，學得雜。”
“車隊出了北門往哪邊走？”
“官道走了五里，過白石坡後分成三隊，一隊向代州，兩隊折進鄉路，追出去的人只截到幾張丟棄的貨皮。”
蕭衍道：“城外驛站沒有投宿記錄，附近村莊也沒見十七輛車經過。”
“他們早在城外備了新車與藏身處，離開醫館後，每一步都有人接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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