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更鼓傳到謝府時，城東火光已經映上了屋脊。
沈棠推門進來，身上還帶著菸灰，“關押柳若卿的醫館起火，禁衛正在封街，人恐怕沒了。”
謝昭顏取下腕間珠串，“什麼叫恐怕？”
“整座後樓燒塌，廢墟里找到一具女屍，鎖鏈還扣在右腳上，值守禁衛說身形與柳若卿相近。”
“誰認的屍？”
“醫館掌櫃與兩名守衛，臉已經辨不出來，只看見她穿著囚衣。”
“蕭衍到了嗎？”
“王爺已在火場，叫人來接姑娘。”
馬車趕到城東時，火已經壓下去，醫館後樓只剩半面焦牆，水順著青石路往巷口流，混著碎瓦與燒斷的木樑。
蕭衍從院內出來，“屍骨剛清出來，你別進去。”
“鎖鏈是誰的？”
“柳若卿入醫館時戴的那副，鐵釦與禁衛封記都在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身量對不上。”
謝昭顏看向他，“差多少？”
“仵作量過腿骨，比柳若卿矮了半掌，屍體燒得蜷縮，值守的人起初沒有看出來。”
“這便不是意外。”
蕭衍帶她繞到後門，“火從藥房與東廂同時起來，第三處在關押她的屋外，三堆火隔著牆，不可能由一盞燈引燃。”
“守衛為何沒有進去救人？”
“值夜的六人喝過一壺薑茶，四人昏睡，兩人守在前院，聞到煙時後樓已經進不去。”
“薑茶是誰送的？”
“醫館的女藥童，眼下不見蹤影，屍骨年歲與她相近。”
沈棠接過禁衛遞來的燈籠，照向院牆下方，“這裡有車轍，後門昨夜進過車。”
“千機樓的人也見過。”
周伯庸從巷外趕來，衣襬沾著泥，“兩個時辰前，一輛無號青篷車停在後巷，車伕下車送了三隻藥箱，盯梢的人以為是醫館補藥，沒有上前盤問。”
蕭衍問道：“車從哪邊來？”
“永寧坊，過了折桂橋便混進夜市，後面還有兩輛送炭車擋住視線。”
謝昭顏走到被燒斷的後門前，“柳若卿咬舌之後，是誰提議把她移出侯府牢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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