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斗沉西，雁過孤城，舊甲不卸，白髮候春，王爺聽過嗎？”
蕭衍讀完後問道：“從何處得來？”
“呂全臨終前留下的遺言，末尾還有西門二字。”
“只有這些？”
“只有這些。”
他沒有追問，轉身從架上抽出一卷舊軍報，“舊甲不卸，是先帝賜甲給西北五將時說過的話，白髮候春，則出自陳昶回京前寫給先帝的摺子。”
“摺子寫了什麼？”
“他說西北風雪未停，老臣不敢卸甲，願候來年春暖，再入京向陛下覆命。”
“陳昶九年前被擋在西門，暗語又提孤城與舊甲，這條線都在指向他。”
“指得太明，未必真在他身上。”
謝昭顏收回暗語，“我已讓人查陳家舊部，也在找裴雋與梁朔，王爺先別接近衛國公府。”
“你擔心有人等著本王去見陳昶。”
“靖王統領禁衛，衛國公握著西北舊部，你們私下見面，趙衡只需遞一張奏疏，陛下便要為軍權流言費心。”
“本王明白。”
正事議定後，蕭衍親自送她出書房，經過後院練武場時，謝昭顏看見廊下掛著一柄舊木弓，弓身刻痕密佈，握處已經磨得發亮。
“王爺幼時便用這樣的弓？”
“十歲那年，先帝教本王射箭，第一日脫靶七次，他罰我把弓帶回府，每日拉弦三百回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第三日中了靶，先帝說靖王府總算沒養出一個只會讀兵書的木頭。”
謝昭顏摸了摸弓弦，“父皇私下也會這樣說話？”
“他在朝堂上少言，離了紫宸殿，偶爾也會嫌太傅講課太長。”
兩人沿迴廊往西門走，蕭衍隔了幾步又道：“先帝常提起寧安，說你三歲認輿圖，五歲便敢把戶部尚書送來的稅賦圖圈出兩處錯漏。”
“那兩處是母后教我看的。”
“先帝仍誇了半年。”
謝昭顏沒有接話，腳步經過廊柱時慢了半步。
“他還說過，寧安若為男子，定是大周最好的繼承人。”
“可惜我不是男子，不過這不妨礙我做該做的事。”
“皇后娘娘當時也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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