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也在盯聽雨山莊？”
謝昭顏沒有上車，蕭衍往門內看了一眼，守門親衛隨即退開數步。
“慈寧宮那名採買太監姓吳，三日前去過鬆雲齋，買紙後又問起城外法華寺的香期，聽雨山莊就在上山必經之路旁。”
“吳太監去了山莊嗎？”
“沒有，他只在附近停留半刻，隨行車伕卻認得山莊管事，兩人隔著車簾說過一句月底照舊。”
“照舊做什麼？”
“車伕只聽見這四個字，吳太監當晚便換了人，此事還沒查清。”
謝昭顏登上馬車，“那便讓慈寧宮的人繼續看，若他們也想知道季先生是誰，正好替我們多守一條路。”
三日後，蕭衍送來的山莊圖鋪滿車廂小案，莊內十二名僕從的來路寫在門窗旁，其中三人一個月前才被安插進去。
“廚下幫工來自永寧坊，馬伕曾給北境商隊趕車，守茶亭的老僕沒有原籍，三份戶籍都經不起查。”
沈棠把圖折起，“莊外五里有兩處暗哨，北邊樹林一處，西側舊亭一處，王爺的人已經繞開，沒有驚動他們。”
“季先生帶了多少人？”
“昨夜進去七人，今早出來四人，山莊內至少還留著三名護衛。”
“我們的人呢？”
“明面只有車伕與我，朱雀衛留在兩裡外，靖王的人藏在山腰與回城路上。”
馬車停在山莊門前時，簷下正落著細雨，一名青衫男子撐傘立在石階上，年約三十，衣料沒有紋章，腰間只掛一枚舊竹牌。
“謝小姐肯來，季某等了半月。”
“帖子只送來三日，先生等的另外十二日，是在等我找到盛元雜貨鋪？”
季先生把傘遞給僕從，“謝小姐果然不肯說一句閒話，請。”
亭中只擺一壺茶，四面竹簾捲起，山道與水池都能看見，季先生親手斟茶，杯中用的是北燕常見的乳茶，盛茶的瓷盞卻出自大周官窯。
謝昭顏沒有碰茶，“先生說品茗，備的卻是燕人喝法。”
“行商走得遠，什麼都該嘗一嘗，謝小姐的玄樞閣遍佈十三州，想來也懂這個道理。”
“季先生對謝家很熟。”
“謝家一次調七十輛車出京，四面戶部通行牌沿北路而行，想看不見都難。”
沈棠站在亭外，手始終搭在腰側，季先生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。
“盛元鋪只是北路一處棄點，謝小姐進去一趟，帶走幾頁拓文，逼得他們燒掉十年經營，做得乾淨。”
“盛安巷那場火，京兆府判的是燈油失火，先生若有異議，可以去衙門遞狀。”
“謝小姐連承認都不肯，倒叫季某難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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