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問道：“五萬兩，說捐便捐，你不心疼？”
“心疼。”
“哀家還以為謝小姐要說，為國盡忠，萬金不惜。”
“謝家銀子是掌櫃夥計一日一日賺來的，民女不敢拿他們的辛苦說輕巧話。只是北境將士缺冬衣，銀子留在庫裡也擋不住北燕騎兵。”
太后看了她許久，向張嬤嬤道：“這孩子倒實在，比朝中那些張口社稷閉口忠義的人好聽。”
張嬤嬤笑道：“娘娘若喜歡，不妨留謝小姐用午膳。”
“陛下還等著她，哀家留久了，御書房該來催人。”
太后又問了江南舊宅與謝慎經商的年份，連她幼時請過哪位先生都問得清楚。
謝昭顏一一作答，連先生辭館的年月也沒有改動。
問到末尾，太后拿起張嬤嬤遞來的佛經，翻過兩頁。
“你們年輕人的事，哀家聽多了頭疼，今日便到這裡。以後常入宮，別隻顧著替陛下辦差，也來陪哀家說說話。”
謝昭顏起身行禮，“民女遵命。”
她轉向殿門，才走出兩步，身後又傳來太后的聲音。
“等等。”
張嬤嬤已經來到她身側，目光落在白玉簪上。
太后道：“你頭上那支簪子倒別緻，取下來，讓哀家瞧瞧。”
謝昭顏抬手拔下玉簪，髮髻失了支撐，幾縷長髮垂到耳後。
她雙手捧著簪子，送到張嬤嬤掌中。
“回太后娘娘，這是養父從南方匠人處購得，說是仿前朝宮樣，民女一直喜歡蘭花，今日入宮才戴上。”
張嬤嬤將簪子送上鳳座。
太后接過後沒有說話，指腹摸過蘭花花瓣，又沿簪腳看了一遍。
殿外宮漏滴過三聲。
謝昭顏站在階下，衣袖遮住雙手，拇指抵著食指第二道關節，沒有移動。
“南方哪一處？”
“江州。”
“匠人叫什麼？”
“何七郎，早年給江南舊族做過首飾，三年前已經病故。”
太后將簪子轉到燈下，“謝慎花了多少銀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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