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墳的人暫時不要攔。”
謝昭顏看完急報，將紙送到燈上，“江南那邊照原定安排，京裡的糧鋪先換價牌。”
周伯庸問道：“瑞豐糧行又加價了？”
“還沒有，劉荃先動了御史。”
清晨朝會，監察御史嚴松從班中出列，將奏疏舉過頭頂。
“臣彈劾謝氏商號仗恃御賜商札，聯合京畿糧鋪抬高收糧價，擠壓小商，意圖獨佔春糧，待民間缺糧後再謀取重利。”
蕭恪沒有接奏疏，“謝氏昨日才領商札，你今日便查清了她獨佔春糧？”
嚴松道：“謝氏早在領札前佈局，懷寧三家糧鋪接連抬價，逼得瑞豐糧行無糧可收，已有糧戶受其誘引，毀棄舊約。”
馮道遠問道：“三家糧鋪收了多少糧？”
“約兩萬石。”
“京畿今春可售糧多少？”
嚴松停了片刻，“臣尚未核得總數。”
“總數不知，何來的獨佔？”
“謝家以高價誘糧戶改賣，壞了商市信義，這是懷寧糧商聯名所告。”
蕭恪問道：“聯名狀在何處？”
曹安接過嚴松遞上的狀紙，送到御案前，末尾只有五家糧商印記，其中三家與瑞豐糧行共用一座貨棧。
楚太傅看過副本，“嚴御史所說謀取暴利，可有謝家糧鋪的售糧價？”
“眼下尚未漲價，待糧源盡入謝家倉中……”
“尚未發生的事，你已經定了罪？”
嚴松抬頭道：“商人逐利，謝氏高價收糧，總不會賠本售出。”
馮道遠道：“豐泰每石多付四十文，和盛多付三十五文，順昌收的是陳糧，總數也沒有超過往年春儲，這便是你口中的壟斷？”
“尚書怎知得這樣清楚？”
“懷寧糧價每日送戶部市易房，你若在遞奏前去問一趟，今日便不必站在這裡猜。”
趙衡始終沒有開口，劉荃卻從後列走出，“嚴御史風聞奏事，縱有數目未明，也是一片防患之心，謝氏如今得以參與外朝商議，更該受百官監督。”
蕭恪看向他，“承恩侯認為該如何處置？”
“暫限謝家糧鋪收購春糧，待戶部核驗清楚，再決定是否準其繼續經營。”
“糧鋪停收，糧戶手中的糧賣給誰？”
“京畿尚有瑞豐等數十家糧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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