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戶憑裡坊戶帖購糧，三日只准買五日口糧，酒坊，食肆與轉賣糧商不在降價之列。”
豐泰掌櫃問道：“這會不會顯得我們怕了彈劾？”
“怕不怕，嚴松說了不算，糧鋪門前的價牌說了算。”
周伯庸道：“還要把前一個月的售價掛出去？”
“掛，收糧價與售糧價分開寫，讓人看清謝家多付給糧戶的錢，沒有從百姓口糧裡拿回來。”
另一名掌櫃問道：“別家跟著降呢？”
“由他們降，百姓得了便宜，謝家也沒損失什麼。”
“可三千多兩銀子……”
謝昭顏抬眼，“嚴松一封奏疏想封掉謝家的糧路，三千多兩若能讓這封奏疏失去立足之處，已經便宜。”
次日天亮，十二家糧鋪一同換牌。
買糧的婦人核過價錢，轉頭問夥計，“昨日一斗還要八十文，今日為何少了八文？”
“東家說春糧入倉，舊糧讓價三日，每戶有限額，您別替旁人多買。”
“謝家才被御史告了抬價，轉頭便降，你們不怕賠錢？”
夥計把量鬥刮平，“賠不賠是東家的事，您回去把米袋紮緊。”
訊息從懷寧傳到承京，午後便有兩家小糧鋪跟價，瑞豐糧行卻關了半扇門。
方繼宗闖進承恩侯府時，鞋邊全是泥水，“姐夫，謝家這一降，瑞豐的糧賣不動了，永濟櫃坊再過七日便來收倉，您得救我。”
劉荃將茶盞重重放下，“誰叫你去御史那裡說謝家囤糧？”
“我只把聯名狀交給嚴大人，是您說朝中有人能壓住她。”
“我叫你等，你等了嗎？”
“再等下去，糧倉就姓趙了。”
劉荃站起身，“回去開門，謝家賣多少，你也賣多少。”
“瑞豐照這個價賣，每石要虧一百多文。”
“那便虧，先把倉裡的糧換成現銀。”
方繼宗還想開口，管事已從外面進來，“侯爺，戶部的人去了懷寧，正在抄各家近月價牌與進出倉數目。”
劉荃問道：“嚴松呢？”
“御史臺有人參他風聞失實，還查到他遞奏前一夜，在侯府東街的別院留了一個時辰。”
“誰看見的？”
“替別院送炭的車伕，他認得嚴家的轎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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