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粒鐵砂留在府中，帖子照常帶去。”
謝昭顏將紙託交給周伯庸，又看向沈棠，“明日你隨我入府，只帶青禾，不帶朱雀衛，陳家既然敢亮七齒，便不會在府中動手。”
謝慎仍捏著那張拜帖，“若陳昶親自見你呢？”
“先聽他說什麼，他不提虎符，我便不問，他若拿另一半出來，我也不會承認謝家有符。”
“連暗語也不說？”
“暗語只說一遍，陳夫人若聽得懂，自會帶話，若她聽不懂，便說明針孔未必出自夫妻二人之手。”
次日上午，衛國公府正門只開了半扇，一名四十餘歲的婦人候在垂花門內，身穿石青褙子，髮間只壓著兩支銀簪。
她沒有擺國公夫人的儀仗，也沒叫謝昭顏在門外久候，見禮之後便親手扶了一把，“謝姑娘肯來，老身這張帖子總算沒有白送。”
“夫人相邀，晚輩豈有不來的道理。”
“前日聽說你在慈寧宮坐了半個時辰，我還怕宮裡的規矩多，叫你累著，今日只備了家常茶點，不談那些虛禮。”
謝昭顏隨她入內，“夫人的訊息倒快。”
“我孃家還有兩個不成器的侄兒在宮中當差，聽來的都是旁人說過幾遍的話，未必作得準，你別見怪。”
這番解釋留了餘地，既承認衛國公府仍有宮中耳目，也沒把耳目安到哪一處說清，謝昭顏只應了一聲，沒有追問。
正廳裡擺著西北常見的羊乳酥，旁邊是一碟曬乾的酸棗，陳夫人見她看過去，便把碟子推近。
“犬子從西北寄來的，酸得厲害，我吃不慣，他父親卻當寶貝，你若不怕酸，嘗一個。”
謝昭顏拈起一枚，“令郎如今在西北哪一營效力？”
“在定西軍做個四品中郎將，常年跟著糧隊跑，官不大，吃的風沙倒不少。”
“能守住軍糧，比坐在營中領一份閒職要緊。”
陳夫人看了她片刻，“這話若叫他聽見，他大概要說，總算有人知道他的苦處，前日來信還提起謝家送去的冬衣。”
“已經送到營中了？”
“第一批到了兩千七百套，他說衣料厚實，袖口也收得緊，守夜的人穿在甲下，不會兜風。”
謝昭顏放下酸棗，“戶部迴文只寫已經交割，令郎信中倒比官文說得細。”
“他從小便這樣，寫封家書也要把營裡雞毛蒜皮的事塞滿，老身看著嫌煩，他父親卻每回都要讀上兩遍。”
陳夫人端起茶盞，“老身今日請你來，也為替西北軍道一聲謝，邊關將士過冬艱難，謝家捐出的銀子和冬衣，救的是活人。”
“謝家只是把貨送過去，守關的人仍在風雪裡，夫人這聲謝，晚輩不敢獨受。”
“該受便受，朝中願意拿銀子的人不少，能把東西送到該去之處的卻不多，顧家那幾座倉，已經叫人看夠了。”
話落到顧家，廳中侍奉的兩名婢女隨即退遠，陳夫人沒有喝茶，只將杯蓋橫放在盞口。
謝昭顏問道：“國公爺也知道冬衣送到西北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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