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國公爺從前領兵，朝中遇上邊務，總要聽他的意思。”
“從前是從前。”
陳夫人將茶盞推開，“他常說，如今朝局不比舊日，我們武將之家守好本分便是，手伸得長了，旁人睡不安穩，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”
謝昭顏聽出了後半句話的分量，“國公爺所說的旁人，是朝中世家，還是宮裡？”
“我一個後宅婦人，哪裡懂這些，他病中偶爾說幾句，我也只聽個大概。”
“夫人今日請我過府，國公爺可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針孔呢？”
陳夫人的手落在袖口，沒有去碰桌上的帖子，“謝姑娘說什麼針孔？”
“拜帖紙角被針扎過，七孔長短不一，晚輩看著別緻，便多問一句。”
“府裡的帖子都由管事嬤嬤封好，送出前有沒有碰壞，我沒細看，你若介意，回頭我罰她。”
“幾枚針孔罷了，不值得罰人。”
兩人隔著茶案對坐片刻，陳夫人喚人換了一壺熱茶，問起謝慎早年在戶部任職的舊事，再沒有提西北軍。
謝昭顏順著她的話答了幾句，臨近午時才起身告辭，“叨擾夫人半日，養父還等我回府，改日再來請安。”
“你父親肯讓你獨自撐起謝家，是信你，回去替我問他一句好。”
陳夫人送她走到垂花門，掌事嬤嬤去前面喚車時，她忽然握住謝昭顏的手，掌心留著常年撥算盤磨出的薄繭。
“姑娘將來若遇到難處，儘管來尋老身，這世道虧欠好人的事太多了，能幫一把，便別讓人再孤零零熬過去。”
謝昭顏沒有抽手，“夫人說的好人，是誰？”
“年紀大了，見過的人也多，隨口發一句舊感慨，你別往深處想。”
“若我當真來了，夫人還認今日這句話嗎？”
陳夫人鬆開她，替她理好袖邊，“認，只要衛國公府的門還在，我便認。”
馬車出了陳府，沈棠才開口，“她沒有否認針孔，也沒有問姑娘為何認得七齒，她知道虎符。”
“至少知道那七枚孔代表什麼。”
“她最後那句話又在指誰，皇后娘娘，還是九年前被殺的舊臣？”
“她說孤零零熬過去，指的更可能是活人。”
沈棠掀開一線車簾，“國公爺始終沒有露面，是真病，還是躲在松鶴堂看姑娘如何應對？”
“門內有藥味，廊下曬著治舊傷的透骨草，他的病不全是假，只是病到何種程度，今日看不出來。”
“要查陳家藥方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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