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在調人，也在調銀。”
蕭衍把密報推到謝昭顏面前，“五日內，她召了承恩侯夫人三次，另有兩封信送出京城，一封去了洛州，一封去了岷州。”
謝昭顏沒有拆信，只看封皮上的三道摺痕，“信是順安送出來的？”
“他只記了收信人與封口暗記，原信仍在宮中，這份是他趁值夜時默下來的。”
“洛州與岷州各有誰？”
“前太常少卿陸崇禮，前京營副將蔣奉，兩人都是太后當年提拔的舊臣，永平元年被調離京城，如今一個管祭器，一個守糧驛。”
謝昭顏展開密報，“一文一武，官職不高，卻都碰得到地方人手，太后若只是查我的身世，用不上他們。”
“內庫還撥出六萬兩，名目寫的是修繕皇陵冬祭舊殿，銀車卻沒有往皇陵走。”
“去了哪裡？”
“出了安定門，走西山官道，跟到清泉驛後失了蹤跡，那邊有三座皇莊，七處寺產，還有十幾處勳貴別院。”
謝昭顏在輿圖上找到清泉驛，“銀車幾輛，隨行多少人？”
“八輛車，二十四名內衛，出城後換過一次車轅，車上未必全是銀子，內庫調撥的數目卻不會憑空消失。”
“承恩侯夫人進宮時帶了什麼？”
“第一回帶兩箱藥材，第二回帶了劉家莊子的地契，第三回只帶一名管事嬤嬤，那嬤嬤離宮後去了西城鐵器街。”
謝昭顏抬起頭，“買了什麼？”
“沒有買，只問哪家鋪子能一次打三百隻馬掌，要求同樣尺寸，還問過皮甲上的銅釦。”
“三百隻馬掌配不了大軍，卻夠幾十匹馬輪換，皮甲又不進兵部軍械冊，她在養一批能出城辦事的人。”
“本王也是這樣想。”
蕭衍按住輿圖西側，“蔣奉在京營做過十二年，懂得練人，陸崇禮管過皇陵祭儀，清楚西山各處莊院與馳道，太后把他們叫回來，所圖不會只是一座謝府。”
“顧家倒了，她失去外朝一條臂膀，劉荃又被軍糧案拖住，這時候重召舊臣，是在補空缺。”
“她還沒有拿到你的身份憑據。”
“正因為沒有拿到，才會兩邊一同佈置，若謝家身世為真，她便繼續扶植外朝勢力，若我當真是寧安，她手中的人和銀子便有了另一種用處。”
蕭衍看著她，“你認為她會殺你？”
“殺我太浪費。”
謝昭顏把白玉簪從髮間取下，放在輿圖承京的位置，“嫡長公主活著，能證明九年前的宮變有假，也能把先帝舊臣重新聚到一處，太后若先拿住我，便能向陛下換權。”
“她垂簾的心思從未斷過。”
“陛下登基時已經十七，朝臣不會答應她臨朝，她便只能借皇室危局開門，若公主身份引起朝局動盪，她可以用安定宗室的名義插手。”
“可你的存在也會削弱她的名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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