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第二道公文拿來。”
謝昭顏接過秦州軍鎮送來的文書,第二次封路的緣由換成了馬匹疫檢不全,要求甘州重開來處憑證,三百匹馬原地候驗。
周伯庸道:“第一道公文查的是商隊資格,戶部補印以後,他們又改查馬,趙家在秦州還有人。”
“軍鎮按例能查疫病,這道文書挑不出錯,讓陳靖遠把馬隊拆開,首批八十匹留在甘州,兩名馬醫帶二十匹進青峽口複驗。”
“剩下的呢?”
“退到烏石坡以西,照常吃草,不進關,也不向守軍爭辯。”
謝慎看向她:“一退便要多耗七日草料,趙家等的就是這個。”
“他想讓我帶著三百匹馬堵在關外,再借地方官說玄樞閣逼迫軍鎮,二十匹過了疫檢,餘下便沒有理由久扣。”
沈棠從外面進來,將德興布莊送回的受理憑條放在桌上:“三日期限到了,通寶錢莊讓他們午後再去,說櫃上正在調銀。”
“蔣家與梁家都兌清了,輪到德興便要調銀,十八萬兩已經掏空了京中兩處分櫃。”
謝慎問道:“今日還有誰的兌票到期?”
“玄樞閣四萬兩,申時到期,許掌櫃會照舊契去取。”
“要不要緩一日?”
“按時去,帶兩輛銀車,不帶護院堵門,櫃上若說等,便坐著等。”
午後,德興布莊的東家親自到了通寶錢莊,受理印已經蓋了三日,櫃上仍只抬出八千兩,餘下銀子要等東城分櫃送來。
德興東家將兌票推回去:“我家明日要付布款,兩萬四千兩少一文都不成,你們三日前讓我等,今日還要等到何時?”
大掌櫃拱手道:“東家莫急,現銀已經上車,東城過來總要些時候,酉時前必定兌清。”
“通寶從前見票便兌,如今連兩萬兩都要拆開給?”
“近日大宗兌付多,銀車調運也得避開人多的時候,錢莊家底在這裡,短不了您的銀。”
德興東家沒有吵,只讓夥計把八千兩抬去門外,自己坐在櫃前喝完了三盞茶。
申時過半,許掌櫃也到了。
大掌櫃看見玄樞閣那張四萬兩兌票,茶蓋落回盞中:“許掌櫃也趕在今日?”
“票上寫的就是今日,難道還要挑錢莊方便的時候?”
“德興的銀尚未兌完,四萬兩數目又大,明早來取更穩妥。”
“我可以等到閉櫃,今日若兌不出,請掌櫃在票後寫明未付,再蓋通寶總號的印。”
後堂隨即有人進出,原本閉著的兩處側門開了一處,趙家馬車接連送來銀箱,其中還有兩箱未經重鑄的雜色銀錠。
酉時將盡,德興布莊拿到了餘下的一萬六千兩,玄樞閣的四萬兩也湊齊了,最後一箱銀的成色不足,還當場補了折色。
許掌櫃驗完銀,沒有多說一句,帶著車離開,沿街幾家商號卻都看見通寶錢莊直到落鎖前仍在稱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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