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掌櫃問道：“通寶銀根吃緊已經傳開，客商會自己去取，玄樞閣真不動？”
“存戶裡有賣完田地等著養老的人，也有攢了幾年貨銀的小商戶，擠兌一開，趙家未必先倒，門前那些人卻可能摺進去。”
“那便眼看著他緩過來？”
“錢莊怕的並非一日兌出多少，客人不肯再把銀存進去，才會慢慢斷掉後路。”
謝昭顏取來一張各家錢莊通兌章程：“在通寶門外租半間臨街鋪面，擺一張兌換臺，玄樞閣與承京五家錢莊的銀票皆可互兌，三百兩以下免驗銀費。”
許掌櫃抬頭道：“連通寶的票也收？”
“收，只收印記完整且未到期的現票，每人每日不超過三百兩，大額照舊去原錢莊兌付。”
“收來以後立刻向通寶取銀，仍會被說成擠兌。”
“通寶票先分給願意接票的貨行，用於繳倉費與車馬錢，每三日結轉一次，別把一日的票全送上門。”
謝慎聽懂了：“客商拿通寶票換成玄樞票，往後貨銀便會存進玄樞閣的兌點，通寶能少兌一筆現銀，卻也少一個回頭客。”
“臺上不許只掛通寶的名號，各家銀票一體辦理，也不許夥計說通寶兌不出銀。”
次日開櫃前，臨街鋪面掛出了通兌木牌，兩名驗票夥計坐在長案後，只收半貫驗印押金，票據無誤便原數退還。
最先來的是一名皮貨客商，他把兩張通寶百兩票放在案上：“真能換玄樞閣的票，不收折色？”
“票印無誤便不收，客官想換哪處分號可兌的？”
“洛州，我五日後出京。”
夥計驗過水紋與騎縫印，換出兩張洛州兌票：“沿途七處分號都能支銀，也可直接交給梁氏車馬行抵運費。”
皮貨客商收票離開，隨後又有藥行夥計與外地茶商過來，半日共換走通寶票三千七百兩，數目不大，來問的人卻越來越多。
通寶大掌櫃派人站在門口看了兩刻鐘，回去後便關了臨街一扇窗。
梁掌櫃午後進謝府時，袖中帶著趙凌峰託來的口信。
“趙家說，謝小姐若肯停掉通兌臺，新馬道與大理貨棧都能談，趙公子願意親自出面。”
謝昭顏問道：“誰找的你？”
“通寶錢莊二掌櫃，他沒進商會，只在車馬行後門等我，還說趙公子想談茶園長約。”
“你如何答的？”
“我說商會只管運貨，談不談得問謝小姐。”
謝慎等梁掌櫃走後才開口：“趙凌峰肯鬆口，通寶比我們看見的還緊。”
“他想用幾處茶園換通兌臺撤走，說明他知道客人正在改換銀路。”
“見不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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