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尚書取過路線圖，“其中一條要經過太行山南麓，山路難走。”
“那條只運一萬五千石，供幷州東部四縣，主路仍走官道。”
趙衡靠在椅中，手邊藥碗尚有熱氣，“謝小姐把路算得明白，可北地三州流民已起，一支滿載糧食的商隊走進去，盜匪與饑民都會盯上，誰來護送？”
謝昭顏看向他，“朝廷若連賑災糧都護不住，今日便不必議調多少糧。”
蕭恪道：“沿途各州抽調兵役護糧，進入幷州以後，由幷州都指揮使接應，禁衛另派人巡查，不許地方借護送之名扣糧。”
趙衡捧起藥碗，“陛下已有安排，臣無話可說。”
殿中短暫安靜下來，孫澈翻過那份奏章，“辦法可行，只是朝廷與玄樞閣分掌銀糧，途中出了差錯，該由誰統籌？”
“這正是朕要定的事。”
蕭恪示意嚴復安展開聖旨，“戶部侍郎孫澈熟悉倉儲與賑濟舊例，任三州賑災欽差正使，持節北上，沿途州府皆聽調遣。”
孫澈上前跪下，“臣領旨。”
“謝昭顏熟悉南北商路，籌糧之策也由她提出，朕命她為賑災欽差副使，協理糧食採購，轉運與粥棚開設，賜金令一面。”
殿中立刻響起數聲反對。
禮部侍郎出列道：“陛下，大周從未有女子擔任欽差，謝昭顏還是商戶身份，此例不可開。”
“她有誥命商札。”
“商札只准議糧運與商貿，欽差卻能節制地方官員，權責相差太大。”
蕭恪問道：“朕給她的是副使之職，限於糧運與賑濟，刑獄，官員升黜與地方兵馬仍歸孫澈，她越了哪一條權？”
“可她終究是女子。”
謝昭顏站在殿末，“災民領糧時，不會問送糧的人是男是女，沿途糧車也不會因為臣女坐在車中，便少走一里。”
禮部侍郎轉向她，“朝廷用人自有法度。”
“法度是為了把事辦成，若大人另有二十日送八萬石糧到幷州的辦法，臣女可以不領這道旨。”
那人合上袖口，再無話可答。
蕭恪看向孫澈，“你可願與她同往？”
孫澈沒有急著表態，目光在路線圖與謝昭顏之間來回一次，“臣領正使之職，便只認賑災成效，謝副使若能按期送糧，臣不會因為她的身份掣肘。”
“好，三日後出京。”
謝昭顏跪地接過金令，銅面貼在掌心，分量比誥命商札重了數倍。
散朝以後，孫澈追到丹墀下，“謝副使，三日太急，戶部十二名隨員尚未選齊，沿途公文也來不及備全。”
“孫大人只須帶上印信與三州倉冊，公文可以在路上補，糧車等不起。”
“你向來這樣辦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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