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州急報,同一日送進了承京。”
正月十二,周伯庸把幷州密信送到謝昭顏面前,信上只列了六處水井,去年還能汲水的井,如今最深處也只剩溼泥。
“代州與朔州呢?”
“代州冬麥已經拔了,朔州南部七縣無水春播,三日前便有百姓往幷州逃,地方官府還在攔人。”
謝昭顏看向信末,“朝廷急報到了嗎?”
“昨夜進宮,比千機樓晚了兩個時辰,陛下今日召百官議事,楚太傅派人來問,玄樞閣能調多少糧。”
“南方各倉現糧十七萬石,二十日內能送到幷州的有八萬,後續九萬須走水路轉陸路。”
周伯庸道:“災情牽涉三州,十七萬石撐不了多久。”
“所以不能只靠玄樞閣。”
半個時辰後,謝昭顏持誥命商札入宮,宣政殿內已經爭了兩輪,三封急報攤在御案下,代州送來的那份還沾著驛卒換馬時蹭上的泥。
兵部尚書站在殿中,“朔州靠近北燕,邊軍存糧只夠四個月,若從軍倉撥糧賑民,三月以後邊軍便要斷供。”
戶部侍郎孫澈道:“京畿太倉尚存四十二萬石,可以先撥十萬石往幷州,餘下再從洛州與江南征調。”
“十萬石分到三州,夠吃幾日?”
“總不能看著百姓餓死。”
“邊軍若無糧,北燕騎兵越過雁門道,餓死的便不止三州百姓。”
另一名戶部官員接過話,“國庫現銀還要留作春耕與軍餉,若在南方臨時購糧,糧商必會抬價,朝廷出得起多少?”
楚太傅抬起眼,“諸位說了半個時辰,一邊不肯動軍糧,一邊嫌國庫銀少,難道叫災民等到你們商量出兩全之法再吃飯?”
孫澈攏著袖口,“太傅既這樣說,想必已有辦法。”
“老夫不懂運糧,卻有人懂。”
楚太傅將奏章交給嚴復安,“臣請陛下過目。”
蕭恪看完第一頁,目光越過殿中群臣,“謝昭顏,這份官民合賑之策,是你擬的?”
“回陛下,是。”
“朝廷出一半糧款,玄樞閣籌另一半,南糧北運,二十日送抵災區,你敢擔保?”
“臣女只擔保奏章所列的第一批八萬石,江南總號已有現糧,船隻與車馬不必臨時徵調,從淮水北上,在洛州換車,快馬先辦關牒,途中不停倉。”
戶部一名官員道:“南方糧運到幷州,損耗至少一成,玄樞閣為何願意墊付一半糧款?”
“玄樞閣墊的是採購與轉運銀,賑災結束以後,由朝廷按核定價格償還七成,餘下三成由十三州分號共同承擔。”
“商戶無利不起早,謝小姐圖什麼?”
“玄樞閣在幷州有七處貨棧,代州有三處分號,災民四散,商路也會斷,救人於公有益,保住道路於商號有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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