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拆哪一封?”
“嶺南。”
立春後的積雪尚未消盡,謝昭顏站在後園梅樹下,將火漆剝開,信紙邊緣沾著嶺南雨季留下的潮痕。
周伯庸道:“開棺時有嶺南按察司的人在場,御前密敕驗過以後才動土,所有經手者都留了名姓。”
謝昭顏展開第一張紙,“棺中有屍骸?”
“有,衣冠與魏家報喪時所列相同,玉帶,舊靴與陪葬印章都在,只是骨頭對不上。”
沈棠問道:“哪裡對不上?”
“仵作驗過下頜齒耗與骨縫,死者年紀在四十五至五十之間,右腿還留有多年舊折,魏正則已經七十餘歲,也從未傷過右腿。”
謝昭顏看完驗骨記錄,“棺中人至少年輕二十歲。”
“臉呢?”
“屍首下葬前被藥水浸過,面部又讓石灰毀了,無法辨認,魏家說老人病亡後不宜久停,入夜便送上山,正好避開弔唁的賓客。”
沈棠握住刀柄,“魏正則果然沒死。”
謝昭顏翻到第二頁,“盧大夫的妻兒找到了嗎?”
“沿西平碼頭追到梧州,三人中途換船去了蜀中,同行的還有兩名魏家舊僕,江南總號的人只跟到夔州,再往前便失了蹤跡。”
“他們帶走了什麼?”
“六口藥箱,兩車冬衣,還有足夠十人吃半年的藥材,祛喘藥佔了大半。”
“魏正則若隨行,不會住在明面客棧。”
周伯庸點頭,“蜀中三處分號查到兩批祛喘藥材,一批送入青城縣外的莊園,一批沿岷江往西,眼下還不能斷定哪一批與他有關。”
沈棠道:“兩處一起查。”
“查貨車與送藥的人,不要闖莊。”
謝昭顏摺好驗骨記錄,“魏正則既然肯拿一具屍首填棺,便早已備好退路,驚動其中一處,另一處也會撤。”
周伯庸問道:“是否把訊息公開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魏家詐死欺君,公開以後便能下海捕文書。”
“海捕文書一齣,他會知道我們開過棺,蜀中的舊部也會替他清掉沿路痕跡,讓嶺南按察司封住訊息,魏家祖墳照舊派人看守。”
沈棠道:“讓他以為那口棺還能騙住我們?”
“他躲得越安心,露出來的人便越多。”
謝昭顏把嶺南密信收入袖中,伸手拿起第二封,“代州這邊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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