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抬頭，“主子。”
“她躲在代州商號裡，我們只能暗查，走進鴻臚寺以後，她見誰，說什麼，遞出幾封信，都會留下痕跡。”
周伯庸道：“代州暗探看見她進過廣盛隆兩次，還見了三名糧商，其中一人常年往返雁門道。”
“使團帶了多少貨？”
“皮毛三百車，藥材六十車，另有北燕皇室贈給大周的馬匹一百二十匹，車隊龐大，按眼下腳程，至少一個月後才能到承京。”
謝昭顏翻過名冊，“車多，人多，正適合夾帶東西，查每輛車離開代州時的輪痕與封籤，沿途不許搜，只記換過幾次車。”
“若柳若卿察覺？”
“她本就知道有人盯著。”
沈棠道：“那便看誰先沉不住氣。”
謝昭顏把兩封信並在石桌上，嶺南的潮痕與代州的砂土隔著紙頁疊在一處。
劉家已經倒下，顧家爵門盡毀，魏氏在太廟留下的人也被清去大半，可趙衡仍守在承京，雲臺藏在西山，魏正則換了屍首脫身，柳若卿又借北燕國書歸來。
“太廟那一局，會不會只是魏正則用來試探朝中虛實？”
周伯庸問完，謝昭顏沒有立刻作答。
“他損失了程恪之與四枚暗樁，不會只為試探，可他敢舍下這些人，說明手中還有別的路。”
“趙衡？”
“趙衡是明面上的一條，北燕也是一條，至於雲臺是否與他有關，尚無證據，不能因為三件事撞在一處便硬接起來。”
沈棠道：“魏正則藏在蜀中，柳若卿隨使團北來，我們先盯哪一邊？”
“兩邊都盯，卻不能用同一批人。”
謝昭顏將西南商路圖遞給周伯庸，“南線繼續查藥材與盧家人，北線退出廣盛隆，只看使團隊伍，京中提前清理柳若卿從前用過的聯絡點。”
“盛安巷那處廢宅也查？”
“查過以後留著，別封，她若還想啟用舊線，那裡會是最省事的一處。”
周伯庸收好地圖，“屬下今日便傳信。”
沈棠看向石桌上的紙，“這兩個人偏偏在同一個時候露面，年關才過，接下來怕是沒有清閒日子了。”
謝昭顏折下一小截枯枝，在雪地上劃出嶺南與代州兩條線，“清閒留給仇人伏法以後，如今先替他們把路備好。”
回到書房，她取出一張窄箋，只寫了兩行。
“新春如意，另，老狐狸沒死，小狐狸回來了，我們的仗，還長著呢。”
沈棠替她封好信，“送靖王府？”
“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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