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賑災的事不能交給一紙公文,梁庸留下的缺口也未填上,平價糧點剛把人送回村,再亂一次,前十日全白做了。”
“廣盛隆若趁機撤盡呢?”
“讓它撤。”
沈棠抬起頭:“主子。”
“人能撤,倉不能揹走,鋪契也帶不出城,三州分號全數查封以後,它在大周經營三年的路便斷了。”
周伯庸接道:“再把各處分號的掌櫃與車伕分開查,青鸞藏得再深,也要有人替她送信,運糧,付腳錢。”
謝昭顏拿起筆:“不必派兵攻打一座商號,朝廷認定廣盛隆涉通敵私運,三州官府同時落鎖,它所有明面身份都會失效。”
孫澈道:“代州知府若與他們有牽連,拿到旨意也可以拖延。”
“詔令由戶部,刑部與鴻臚寺三方會署,再讓巡邊禁衛監封,代州知府若敢不辦,便與廣盛隆一起查。”
“鴻臚寺為何會署?”
“糧袋出自北燕,押運者使用北燕軍陣,使團隨員又與廣盛隆往來,這已經牽涉兩國邊貿與使團身份。”
周伯庸把蕭衍送來的物證清單推到她面前:“還有一件事,廣盛隆的東家從未在代州商籍中露面,歷年分紅也不送往某一家宅院,只由總部按密令調配。”
“密令從哪裡來?”
“每月初七,代州總部會收到一封無署名書信,送信人每回都換,封口蓋青鳥印,掌櫃看完便燒。”
孫澈道:“所以青鸞一直藏在廣盛隆背後。”
“柳若卿回到北燕以後,廣盛隆才開始大批向三州送糧,時間能對上,可這仍舊只能證明她有嫌疑。”
沈棠道:“若她就是青鸞,這一次隨使團入京,便等於親自走進我們的眼皮底下。”
“她敢來,手裡便有能把自己摘出去的身份,也會準備一個替她承擔青鸞之名的人。”
周伯庸問道:“要不要讓京中舊線盯住盛安巷?”
“繼續留著廢宅,別動裡面的機關,也別換街口的人,她若啟用舊路,我們才知道使團中誰替她傳信。”
孫澈拿過擬好的密奏:“查封廣盛隆以後,鋪裡的糧如何處置?”
“先封存驗貨,確認來源不涉北燕軍倉的部分,由戶部按市價徵買,拿去賑災,來路不明的糧袋原樣留下,作為物證。”
“廣盛隆會說朝廷借案奪糧。”
“那便讓他們到三司面前解釋,為何一間大周商號的倉裡,裝著北燕軍倉的秋糧。”
密奏寫完,孫澈蓋上欽差正使印,謝昭顏在副使名下籤押,又將馬成供詞與蕭衍送來的物證清單各附一份。
周伯庸收起密奏:“軍驛今夜便能發出,六日抵京。”
“再給蕭衍一封信,讓他暫不追進代州,九名俘虜與六十四石糧分開押送,糧袋封繩不得拆換,領隊單獨看守。”
沈棠問道:“只寫公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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